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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周末特约撰稿 刘星
经过长达3年的调查，8月30日，欧盟裁决苹果公司在爱尔兰的避税收入是非法的。欧盟委员会称，爱尔兰让苹果公司支付远低于其他企业的企业税，实际上支付的企业所得税税率不足1%。爱尔兰应该向苹果公司征收高达130亿欧元的补缴税金。但爱尔兰和苹果公司都对这一裁决不满，都表示要提出上诉。
欧盟打击美国企业逃税
欧盟调查得出的结论认为，苹果公司和爱尔兰达成的税务协议是非法的。2003年，苹果缴纳的欧洲利润所得税实际为1%，2014年，缴纳的实际为0.005%。而爱尔兰所得税的标准税率为12.5%。
欧盟的税法规定禁止企业因政府的协助而享有较竞争对手更优惠的税收，欧盟反垄断专员玛格丽特·维斯塔格尔(Margrethe Vestager)表示：“执委会认定，爱尔兰授予不合法的税收优惠，使得苹果公司长年累月所缴的税率远低于其他竞争者，并且没有任何事实或经济方面的正当理由，可以让苹果公司在爱尔兰的子公司享有这项优惠。”
根据欧盟的补贴规定，故意为个别公司提供税务优惠是不允许的。从2014年开始，欧盟对爱尔兰与苹果公司的税务交易给予了密切关注。专员玛格丽特·维斯塔格尔说：“欧盟成员国不能有选择地给不同的公司税务优惠，根据欧盟成员国资金援助规则这是非法的。”
她还强调说，委员会的调查结论是，爱尔兰非法给苹果公司税收优惠，使得苹果能够比其他的企业大幅减少税收开支。苹果公司在爱尔兰非法避税上百亿欧元。爱尔兰必须追缴苹果公司在2003年至2014年期间的巨额“非法避税款”。
欧盟对苹果公司和爱尔兰的裁定，震撼跨国企业。多数国际企业运用全球各国的税收规则，将公司盈收转到税率较低的国家。欧盟这项追溯纳税的裁决，意味着跨国企业或要对过去的避税行为付出代价。
苹果的税金案例并非欧盟作出的唯一此类案例裁决。2015年，欧盟委员会要求荷兰从美国的星巴克补征3千万欧元的税金；另外要求卢森堡补征菲亚特汽车公司类似数目的税金。据《华尔街日报(博客,微博)》报道，欧盟竞争委员会主席维斯塔格尔在2015年也指控麦当劳卢森堡子公司自2009年以来几乎未缴纳过公司税，只缴纳权利金，光2013年便因此获利超过2.5亿欧元。
欧盟也追溯亚马逊公司2003年以来的逃税情形，调查人员在2014年便指控该公司正透过卢森堡子公司逃税。
而多年来采用“荷兰三明治”逃税架构的谷歌公司，很可能也是欧盟调查的对象。西班牙和法国当局曾突袭谷歌母公司Alphabet的办公室，法国当局要求该公司支付超过10亿欧元的补税金和罚款。
欧盟国家为何如此积极查税美国企业海外子公司？部分原因或许是欧洲数百万劳工人口逐渐退休对财政的冲击太大，除导致财政税基萎缩外，退休金的支出也让政府现金告罄，据此专家估计苹果公司被重罚恐将成为欧盟打击美国企业逃税的开端。
苹果公司在爱尔兰的避税
目前，爱尔兰标准税率仅为12.5%，是西欧最低的国家，远低过美国的35%，也低于卢森堡的21%，因而吸引了苹果公司、谷歌母公司Alphabet和脸书等700多家美国跨国企业进驻避税，爱尔兰美国商会估计这些企业当地雇佣的员工多达14万人。苹果公司也在爱尔兰雇佣6000名员工。
据最新财报资料，苹果公司目前握有现金2320亿美元，其中约2140亿美元藏在海外。根据欧盟官员的表述，爱尔兰政府于1991年到2007年之间批准苹果在该国支付极低的税负。在这种情况下，苹果公司利用在爱尔兰的税收优惠将产品合法销往全球市场。
苹果爱尔兰子公司经营的业务，在苹果公司全球业务中占据着很大的份额。例如公司在亚洲生产的产品都是由爱尔兰分公司负责转销欧洲。此外，爱尔兰苹果子公司还承担部分科研经费，因而也拥有相应的知识产权，苹果公司的部分利润也由此被转入爱尔兰子公司。
苹果公司的结构允许该公司将其国际销售收入输入爱尔兰，以便缴纳较少的税。然而欧盟法律规定，公司获得国家税收优惠属于非法，因此要求苹果公司将由于税务优惠而少缴纳的税款付给爱尔兰。
面对避税的指责，苹果公司首先拒绝了缴纳可能超过130亿欧元的税款。苹果宣称将就此进行上诉。苹果总裁库克指责欧盟委员会的做法背后有政治动机。他表示有关苹果2014年只上缴了0.005%所得税的说法是“政治上的一派胡言”。他说：“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出这个数字的”，苹果当年上交了4亿美元的税款。“我们相信，我们由此应该是那年爱尔兰最大的纳税者。”
苹果公司一再回应称，该公司一向遵纪守法，而欧盟委员会的这一裁决不利于国际对爱尔兰投资以及为爱尔兰创造就业岗位。
爱尔兰成了苹果保护伞
9月3日，爱尔兰政府同意就欧盟裁罚苹果公司必需补缴巨税，向欧洲法院提请上诉。但爱尔兰政府表示，将提前召开议会，讨论苹果重税案。
在此之前，爱尔兰内阁阁员对于是否接受欧盟裁定苹果必须补缴130亿欧元的税款再加利息，曾出现分歧，而苹果重税案也让爱尔兰卷入欧洲和美国的口水战。
爱尔兰财政部长努南对媒体说：“爱尔兰全体阁员无异议决定就欧盟执委会的苹果裁罚案，向欧洲法院提出上诉。”但在野新芬党副党魁麦唐纳则说，容许苹果避税是“不道德且可憎的”。
据一家爱尔兰电视台报道称，该国的司法部已经被委派起草出一份起诉书，爱尔兰将以此抵制欧盟立法机构“干涉主权会员国征税权”的做法。同时，据说爱尔兰政府已经宣布让独立的专家团重新评估该国现有的公司所得税体系。
爱尔兰政府对欧盟委员会关于爱尔兰为苹果公司提供税务优惠的裁决提出异议，并强调，“爱尔兰没有为苹果提供税务优惠”。爱尔兰还表示，苹果公司缴纳了所有税款，爱尔兰从没有违反规定为苹果公司提供国家补贴，将仔细审核欧盟的裁定，然后准备提出上诉。
自欧盟2014年开始调查苹果在爱尔兰的税负情况以来，爱尔兰财政部长就坚决表示，称必须保护一种能吸引大量跨国企业的税制。
实际上，爱尔兰绝非只是提供低税率而已。它把自己打造成了欧洲的避税天堂，允许谷歌、脸书和微软等公司实际上仅需买下一个爱尔兰的地址，就能通过该国的子公司把应计入其他地方的大量知识产权和常规收益转移过来。这一招被称为“转移定价”。企业还可以钻爱尔兰税法的其他一些空子，让自己所承担的实际税负远低于12.5%。
补缴天价税款惹恼美国
在欧洲，欧盟委员会的做法几乎得到了所有政治阵营的认可。但美国财政部对欧盟委员会的上述裁决提出批评，认为这一裁决破坏了欧洲的投资环境，阻碍外国对欧洲投资以及破坏美国和欧洲的经济伙伴合作关系，并表示将继续关注这一案例。
有评论人士称，欧盟要求爱尔兰补收苹果的税金对苹果来说应该并非问题，2015年，苹果公司的净利润高达530亿美元。据德新社报道，目前苹果座拥大约2300亿美元的现金。其中超过90%都被存放在美国以外的地区，一大部分被存放在爱尔兰。
依美国税法规定，美国企业在海外的利润应缴纳联邦税，但只有在将利润汇回美国时才需要缴纳。去年库克曾表示，他愿意将海外利润带回美国，但他不能这么做，因为“这将让我额外支付40%。”这指的是苹果公司在美国应支付的联邦税和州税的总和。
美方指责欧盟企图争夺本应属于美国的税收。美国财政部还指责欧盟委员会不公平地专门针对美国公司，用“新方法”惩罚，来处理跨国公司在欧盟成员国内经营所获得的合法税收减免。
美国财政部说，这种税务调查是“不公平的”，破坏了各国的税务规则。美国民主党参议员查尔斯·舒默称这个举措是“抢钱”。白宫发言人厄内斯特争辩说，如果苹果公司交回税款，那将抵销应在美国上交的税款，这对美国纳税人来说是不公平的。
美国财政部还表示，欧洲委员会推翻成员国税收政策的做法可能会使该委员会成为一个“超越国家的税务机构”，并警告说，欧盟在调查涉及美国公司的多起案件中采取了多重标准。这些处罚决定可能会带来“深层次的麻烦”。
有分析说，美国财政部反应如此强烈的原因是，这一巨额罚单可能会影响到美国公司在其国内的税收。这种处罚将帮助欧盟把数十亿美元从美国经济中夺走，从美国税收中夺走。美国人认为这不是欧盟应该得到的财富，因为涉及到苹果公司和苹果手机的很多辛苦工作是在美国而不是欧洲完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