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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
山东临沂女孩徐玉玉被骗学费后死亡事件为各家媒体关注的焦点。电信诈骗成为不法分子的一条“致富”之路，在电信诈骗中，多地公安部门在发布诈骗预警时表示，170/171号段这两个号段是电信诈骗重灾区，主因之一就是“非实名制登记存在漏洞”。再加上电信诈骗量刑较轻，受害者与罪犯不在同一地区，取证费时费力也费钱，这是目前国内破解诈骗案的痛点所在
编辑整理
法治周末记者 高欣
8月19日，刚刚筹措到大学学费的山东临沂女孩徐玉玉也许正憧憬着美好的大学生活，然而，却在一场关于助学金的电信诈骗后突然昏厥。8月21日，她的生命终止在了18岁的花季。仅仅过了两天，另一位临沂大二学生宋振宁，也因同样原因，心脏骤停，猝死离世。
目前，徐玉玉案6名犯罪嫌疑人均已落网，宋振宁案侦破也取得重大进展，已锁定两名犯罪嫌疑人，抓捕及相关工作正在进行中。
两起致死案例的背后，是令人担忧的现实。日前，公安部在打击跨国电信网络诈骗案件通报会上披露，2016年，仅上半年电信网络诈骗发案就达28.7万起，造成损失80余亿元。
巨额数字的背后，恐怕对应着无数“徐玉玉们”的痛不欲生。救命的钱、上学的钱、养家糊口的钱，就这样落入电信诈骗的陷阱。然而更应追问的是：徐玉玉和宋振宁离世了，谁是骗子们的帮凶？
“精准诈骗”：瞄准中高中毕业生
在昔日同桌的记忆中，徐玉玉“笑起来非常可爱”。徐玉玉的不少同学也表示，自己同样接到过类似的诈骗电话，好在大都识破了。
8月19日下午，徐玉玉接到一个171开头的陌生电话，称有笔2600元助学金要发给她。在这通陌生电话之前，徐玉玉刚以568分的高考成绩被南京邮电大学录取，而且确实曾接到过教育部门发放助学金的通知。
未及细想，她相信了陌生电话的说辞，按照对方指示，将已准备好的9900元学费汇了过去。
原本家庭并不富裕的徐玉玉，在意识到家人省吃俭用积攒下的学费被人骗走后，冒雨骑车回家，在父母面前懊悔、自责，哭得很伤心。当天在报案回家的路上，她突然晕厥，不省人事。虽经医院全力抢救，仍不幸于21日离世。
两天后，同样在临沂，临沭县大二学生宋振宁接到一个来自济南的陌生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声称是公安局，并准确无误地说出了宋的银行卡和个人身份信息。宋振宁因此放松了警惕，最终让骗子得逞。更遗憾的是，随后，宋振宁在家中心脏骤停，不幸离世。
多起针对大学新生的电信诈骗案也还在相继发生——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大二学生小文、南京理工大学大二学生小雪(化名)、临沂市大一女生小芹、湖北一名准大学生李倩倩(化名)等均遭遇电信诈骗后被媒体报道，其学杂费及生活费均被转走。
有业内人士表示，当下的电信诈骗已由之前的“盲骗”发展到了如今的“精准诈骗”。很多电信诈骗分子将目标瞄准了不谙世事的初高中毕业生，在中高考结束后进行诈骗。
“因为大学生涉世未深，防范心理较差，很多诈骗都是针对大学生的，被骗资金多为学生生活费及学费，金额从几千元到数万元不等。”济南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告诉媒体。
“电信诈骗本质上是类似的，针对不同的人群改变不同的借口，应对的方式其实也很简单。当接到疑似诈骗电话或短信时，要注意核实对方身份，尤其是对方要求向指定账户汇款时，不要轻易汇款，应第一时间告知家属商量解决或咨询公安机关。”上述工作人员表示。
山东省公安厅8月27日通报，将进一步完善受立案机制，接到电信诈骗警情和群众报案，第一时间录入信息，经初步审查后，一律立为刑事案件侦办。
学生个人信息：可以买卖
据被骗的大一女生小芹介绍，当时她看到陌生号码的来电本不想接听，但对方先后通过几个不同的电话分别假扮成快递公司、银行客服、公安局办案人员，骗她说需要往指定账户汇款证明收入来源合法，并且准确说出了她的身份证号码、银行账户等个人信息，小芹才一步步落入圈套，把家里人东拼西凑给她准备的6800元钱都汇了出去。
而徐玉玉也是因为对方声称当天是大学新生助学金发放工作的最后一天，要求她20分钟之内赶到ATM机进行操作，才上当受骗。
那么，徐玉玉和小芹等众多受骗者的个人信息为何落到骗子手中，从而让这些骗子“精准定位”，屡屡得手呢？
有媒体记者通过QQ群搜索功能，发现了数十个信息数据相关主题的500人大群。
在其中一个名为“考试数据”的QQ群，就有卖家对于包含考生姓名、学校、电话、住址在内的个人信息进行打包出售，却根本不问买家用途。而今年内地高考考生的个人信息数据打包出售仅要5000元。
北京众安天下负责人、知名白帽子“301”杨蔚对于考生个人信息安全曾做过专门的研究。他指出，在这条黑色产业链中，都是有“专业”级别的团队操作。最开始由黑客非法获取这些信息，拿到数据以后，就会有人接手向下游分发销售。
这些个人信息在地下流通时能获取多大的利润？杨蔚表示，在这条产业链里，每个人拿的市场价格不一样，没有一个非常标准的价格。
“一些未成年的黑客往往对金钱没有概念，最低几百元可能就会卖到中间商手中，然后有一些中间商会以几万元的价格卖到下游。有些职业的黑产团队，拿到一些一手信息可能会卖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元。”他说。
据曾在某民办高校干过招生工作的张某透露，有时候他们也会将这些信息拿去出售，至于别人买了这些信息究竟干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360首席反诈骗专家裴智勇提醒广大民众，任何陌生人要求去ATM机进行转账操作的，一定都是诈骗。
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周长鹏认为，个人信息泄漏问题亟需引起立法层面的重视。他表示，侵权责任法对个人信息的保护仅停留在原则层面，缺乏操作细则；而对于泄露责任人缺乏明确的制裁规定，是导致这一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的主要原因。
谁在诈骗：电信诈骗之乡
徐玉玉案中的6名嫌疑人，有5名来自福建泉州。据当地安溪县白濑乡下镇村村委会一名工作人员透露，8月27日泉州警方曾到该案犯罪嫌疑人陈文辉家中做动员工作，让家里人联系陈文辉，劝其投案自首。
陈文辉初中辍学，家里两个姐姐都已嫁人，全家依靠父母种茶叶为生。今年22岁的他有两个儿子，大的3岁，小的才几个月。家里人只知他在外面厂里打工，不知其从事电信诈骗活动。
安溪县是中国乌龙茶之乡、铁观音发源地，安溪人世代以种茶为生。近年来，因制茶利润低，一些年轻人难抵诱惑，走上电信诈骗的犯罪道路，“让原本淳朴的茶都成了世人眼中的‘电骗之乡"。
另据报道，安溪也是全国最早出现电信诈骗犯罪的地区之一。据安溪县移动公司的一份内部统计资料，在前几年短信诈骗高峰期，安溪境内一天发出的手机短信可达上百万条之多，设在魁斗镇的移动电话通信基站曾一度成为“全亚洲最繁忙的基站”。
徐玉玉案的6名嫌犯均为80后，其中有3名是90后。19岁的熊超从小随父母在泉州生活。初中肄业的他加入到这个电信诈骗团伙时间很短。在这个诈骗团伙中，他是“取款人”的角色。
在因诈骗落网的安溪人当中，不少人充当“职业取款人”的角色。熊超交代，在福建省安溪县有完整的电信诈骗产业链，费用分成的多少是根据这个产业的行情。
近年来，这个闽南山区县，类似的打击整治电信诈骗犯罪开展了很多次。
除了福建安溪这个“老牌”电信诈骗重灾区，还有7个地区被列为全国第一批地域性职业电信诈骗犯罪重点地区。在骗术方面，他们各有套路，坏招百出。
这另外7个地区分别是：广东茂名电白区、海南儋州市、江西余干县、广西宾阳县、湖南双峰县、河北丰宁县、福建龙岩新罗区。
这些形成诈骗基地的地方经济并不发达，而诈骗因为成为一条“致富”之路，使得众多人去跟风，互相帮扶形成产业链；再加上电信诈骗量刑较轻，受害者与罪犯不在同一地区，取证费时费力也费钱，这是目前国内破解诈骗案的痛点所在。
运营商问题：不仅是漏洞
在电信诈骗中，170/171号段的虚拟运营商是重灾区。多地公安部门在发布诈骗预警时表示，这两个号段是电信诈骗重灾区，主因之一就是“非实名制登记存在漏洞”。
有评论认为，电信诈骗的根源，就在于运营商的技术漏洞。
不久前，工信部对虚拟运营商新入网电话用户实名登记工作进行暗访发现，所抽查的109个营销网点中，违规比例超3成，虚拟运营商品牌分享通信因新入网用户及在网用户登记信息存在严重违法违规行为。
那么，涉案的虚拟运营商是何公司？
8月25日，工信部表示，针对“山东省临沂市一女生被骗学费后死亡事件”，已查实涉案号码之一属远特(北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特通信)，另一涉案号码属中国联通(600050,股吧)。据查，两个涉案号码均登记了用户实名信息。
工信部当天还承诺，将加大对虚拟运营商的监管，并将把实名制作为发放正式经营许可证的一票否决项。
远特通信在官网上声明称，将积极配合相关部门进行数据核实和信息调取，全力协助破案，坚决打击和防范电信诈骗。
远特通信成立于2005年1月。公司官网介绍，其在2014年获得工信部颁发的虚拟运营商牌照，开始开展虚拟转售业务。
而据工信部网站消息，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底，工业和信息化部组织电信企业，对14万余个涉及通讯信息诈骗等犯罪的电话号码进行快速关停。其中，远特通信有23280个号码被关停。
中国虚拟运营商产业联盟秘书长邹学勇表示，犯罪分子看准了虚拟经营商在实名制管理方面的漏洞，所以变得肆无忌惮。
他还透露，去年11月份到今年2二三月份，当时有一个系统漏洞，虚拟运营商监控不了发短信的内容，发完短信然后再扣费时有将近24小时的延迟，这让违法人员钻了空子。
根据国家《反恐怖主义法》的要求，包括虚拟运营商在内的所有通信企业都必须对新老用户完成实名登记，到2016年12月1号对未实名的电话号码将全部进行停机处理。
(资料来源：新华社、《法制日报》《中国青年报》《北京青年报》《新京报》《广州日报》《齐鲁晚报》《沂蒙晚报》《鲁南商报》《扬子晚报》《都市女报》、央广网、央视、大公网、网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