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家邱华栋的客厅,有四扇屏风,画中既有中国人,也有西洋来的外国人。他常常打开屏风,一边喝酒一边观赏在屏风上“活动”的人物。思绪蔓延,连同外国人来华的见闻,一同卷入了邱华栋的想象世界。
如同走入博尔赫斯小径分岔的花园,邱华栋为真实历史世界的迷宫附上了奇幻与趣味。在这里,他跟随英国作家伶俐漫游太平天国,然后再飞到普特南 威尔身边,俯瞰庚子年外国使馆被围的全过程,一笔一画记录八国联军劫掠京城的恶行。
邱华栋往来东西,穿梭古今,然后把一个个历史小人拿捏出来,组装进自己的故事。就这样,漂洋过海的西方文明,与东方文明相遇了,彼此碰撞,互相打量。
而成就邱华栋独特视野的,则来自上世纪90年代兴起的“新历史小说”大潮。文坛上最有影响力作家几乎都介入了历史书写。比如刘震云的《温故一九四二》、陈忠实的《白鹿原》、叶兆言的《半边营》等,他们都极力改变当代小说的题材和形式局限,拓展更多想象历史的空间。相较前者的严肃深沉,同为“新历史小说”开拓者的邱华栋,想要的则是拥有更多的趣味和哲思。
“如果我有吴承恩的本事,把玄奘西行写成《西游记》,我也可以把丘处机和成吉思汗见面写成天马行空、想象力奇崛的神魔作品。”想象必须落到实处,他在桌上摊开《元史》、《长春真人西游记》等书籍,如同侦探般寻找丘处机的行为逻辑,然后打开历史地图集,把他西行的路线一一标出。为最大限度触摸历史,丘处机的诗词引文也是按照原文。而丘处机和成吉思汗见面时的谈话,则是邱华栋按照耶律楚材等人的记载来翻译的。对于“老老实实写出的符合基本写实的历史小说”,在他内心深处是不满和反抗的。
这种不满和反抗,正是作为“晚生代”作家代表所具有的气质。从一开始的城市文学,到新历史小说,邱华栋都以其旺盛的创造力和深刻的生命体验,证明着小说在当下的活力。
如果把文坛比作一池春水,邱华栋的存在则是一颗不定时炸弹,最擅长连珠炮发动攻势。早年,谁也没料想到,他会把六七十篇“社区人”系列中短小说密集发表,一度被认为是“地毯式的"轰炸"”,迅速吸引了评论界的关注。甚至有评论说,他是继王朔之后都市文学新的代言人。近期,邱华栋又一口气推出了五部作品,他再一次引爆了舆论。
1969年生于新疆的邱华栋,16岁开始发表作品,18岁出版第一部小说集,被武汉大学中文系免试破格录取。先后著有长篇小说10多部,中篇小说、短篇小说180多篇。少年成名,中文系科班出身,兼具天马行空的性格,使邱华栋给予我们的文学想象并不止所见。
透过本期深度对谈,让我们进一步了解大潮之下作家的所思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