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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游戏期权“大饼”好画难吃到
证券分析师认为，人人游戏大股东敢于将离职员工的期权收益一笔勾销，应是有备而来;美国的情况更灵活，各家律所和公司给出的模板都不同，可能还留了法律“活扣”，个人难以察觉，最终胜算的概率较小
法治周末见习记者 罗聪冉
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近期，人人游戏被公司内部人士曝光，在人人公司将人人游戏出售给以人人游戏CEO何川为首的私有化财团中，人人游戏将离职员工已经享有的期权收益一笔勾销，为此，人人游戏离职员工称已聘请律师，向原雇主人人游戏和人人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两方共同对拥有成熟期权的人人游戏前员工予以公允补偿。
关于此次“维权事件”的进展，5月21日，法治周末记者向人人公司总部发去采访函，截至发稿时止，未得到人人公司、人人游戏相关人士的回复。
成熟期权将成“空头支票”
公开资料显示：2011年，人人集团集合了旗下的人人网、人人游戏和糯米网一同在纳斯达克上市，发行价14美元；2012年中期，人人游戏要从人人集团独立的消息浮上水面；2013年4月，人人游戏完成了从人人集团分拆的工作，搭建好了从开曼—香港—wfoe—VIE的红筹架构，筹备在美国独立上市。
据了解，人人游戏在筹备独立上市时，成立了自己预备在国外上市的主体公司，并对该公司进行了期权授予，持有期权的人享有0.0001美元的行权价。而在2012年底，人人游戏在经历了在App Store刷榜被苹果下架的丑闻后，便步入了下坡路；在2013年5月，人人公司进行过一次大范围裁员，其中人人游戏更是遭受重挫。
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人人游戏开始操作私有化，同时拆除红筹架构，筹备新三板挂牌；而拆除红筹架构，则意味着公司境外的法律实体，包括承载期权的开曼公司，会被注销。与此同时，人人公司的私有化也在同步进行。
据了解，人人公司已经上市，员工离职前成熟的期权，会在离职时，由公司强制行权并将获得的股份在公开市场变现，所以“一笔勾销”的情况是人人游戏特有的。
一位前人人游戏员工对媒体称，按照相关合同的规定，2013年5月被裁员的员工，因未到达行权日期的，期权都无奈作废；而2014年1月1日起，仍在职的员工，均有权在未来公司上市时享受期权收益；经过人人公司的同意，每名拥有成熟期权的员工离职时，都单独签署了一份协议，确认已成熟的期权归离职员工所有，在未来IPO时，将行使期权，转为相应数量的人人游戏股票。同时，截至2014年底，拥有成熟期权的员工基本都已经离职。
据悉，在此次私有化进程中，共有138名离职员工被取消了员工期权，股权比例占人人游戏整体股权的15%。
公司大股东“有备而来”
期权激励制度在互联网企业盛行，互联网公司造富效应显著，阿里、腾讯、百度、京东商城、奇虎360等都推出了期权激励制度，造就了一批百万或千万富翁。
著名经济学家宋清辉指出，期权激励也存在一定的风险，主要体现在激励方案被终止和业绩无法达到考核标准。
大同证券(博客,微博)分析师张诚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在互联网公司，员工成本是公司费用支出的主要部分，通过缩减员工开支的方式，可以大幅减少运行支出，尤其是规模型互联网企业，从而提升企业利润，进而推动公司在几年之内能实现上市——这是公司大股东向员工“画饼”的常用手段；而公司对员工低薪降薪的补偿即与员工签署期权协议，一旦公司实现上市后，员工可以通过兑现期权来获得高额收益。
据了解，视频网站酷6当年员工的行权成本为5美元左右，而酷6股价却低于2美元，所谓的期权价值已经为负值。而人人游戏前员工所遭遇的情况，也点明不是所有“美梦”都会成真。
“人人游戏大股东敢于将离职员工的期权收益一笔勾销，应该是有备而来的。”张诚分析，目前，我国上市公司员工期权类的协议，有证监会的模板以及投行律所等中介机构提供标准化服务，已步入规范化；而对于境外上市甚至是非上市公司的期权协议，只是公司和员工双方之间的协议，其条款和行权或注销等，还具有很大的灵活性，而在美国这种情况更为普遍，各家律所和公司给出的模板各不相同，并且，里面可能还留了一些法律“活扣”，在问题发生前，个人难以察觉，在这样的背景下，员工最终胜算的概率较小。
张诚进一步表示，期权并非等同于股份，只是公司大股东给了员工一个原则买入公司股份的权利，现在人人游戏已放弃在国外上市，公司大股东之间已回购完股份，从客观上讲，这些股份与持有期权的员工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人人游戏注销员工期权收益也未必不被允许。
“人人游戏想在国内上市，会面临股东、员工持股太过分散的问题，尤其是诸多离职员工，而股东人数过多，不利于企业推进上市进程；因此，抛开利益，单从股权的结构和离职员工的不可控性来说，大股东也不愿意让员工将期权转成股权。”张诚认为，如果大股东很有把握上市，同时又不想多人持股的话，也可能私下对这些离职员工进行补偿作为调解。
跨国维权更显艰难
此前，人人游戏在筹备独立上市时，成立了自己预备上市的主体公司，因此，在私有化过程中，离职员工的成熟期权处理起来较为复杂。
“此次事件中，为保障离职员工自身的合法权益，最好是通过集体诉讼的形式，在中美两地对人人集团和人人游戏同时进行诉讼。”宋清辉表示。
张诚认同上述观点，他进一步指出，此案件还涉及到跨国的问题，一旦发生纠纷，员工维权成本便会很高，其中到底是适用国外法律还是国内法律、归行业协会管辖还是所在国家法院裁决，具体答案只能在看到人人游戏与离职员工签署的期权协议后，才能下结论。
人人游戏并不是个案。2013年11月上市的去哪儿网，也曾遇到过类似期权纠纷。去哪儿网前员工曾对媒体表示，有期权的员工都是与“去哪儿开曼群岛有限公司”签署的期权协议，其中明确规定有任何争议必须去境外机构起诉。
“但是，从商业角度来看，也不能一味地说员工就是受害者，只是在这场赌注中，人人游戏没有能搭上游戏行业发展的浪潮成为赢家，员工也成为伴随的牺牲品。”在张诚看来，这是一个商业的行为，没有什么对错之分。
而宋清辉则认为，此次事件将会给人人集团、人人游戏的品牌形象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若企业上市只是为了圈钱，那么，中概股回归之路会越来越难，甚至可能会因此被迫停止。
是否为劳动纠纷成维权关键
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副主任赵占领告诉法治周末记者，期权协议纠纷，最常见的主要有三种情况：首先，如果是员工主动离职，未行权的期权还能不能行权；其次，员工因违反劳动合同或规章制度而被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时，单位对于已经成熟的期权可以进行收回，这里面包括两种类型，在上市前就已离职的员工，未行权的期权产生的纠纷会较多；已成熟期权并已行权成为公众股东，私有化过程中也要购买这部分股份；第三种情况是，未成熟的期权，员工没有主动辞职，也没有违反劳动合同而被解除劳动关系，若公司私有化退市的时候，是否需要按照退市价格购买。而以上案件属于员工在公司未上市前就已离职的情况，这类未兑现的期权产生的纠纷也较多。
“人人游戏前员工的成熟期权虽还未行权、成为公司的公众股东，但也必须要保障他们的合法权益，对其进行补偿。”赵占领表示，该期许协议的终止是属于公司单方解约，是一种违约行为，应当赔偿劳动者一定的损失，除非在协议里对期权收回的各种情况都已详细列出。此类期权纠纷出现后，最关键的是，看它是属于普通的合同纠纷还是劳动纠纷。
据了解，如果是普通的合同纠纷，在员工与公司签署的协议中，协议主体经常是境外公司，其约定适用境外的法律，或者是在境外的法院或仲裁机构管辖，该类合同纠纷，劳动者维权成本居高，获胜难度大。
赵占领表示，如果人人游戏的期权纠纷属于劳动纠纷，那上述合同中关于管辖的约定便无效，因为劳动纠纷是仲裁前置的，必须先进行劳动仲裁；而劳动仲裁的管辖是由用人单位所在地或者劳动合同履行地的仲裁机关管辖，所以就算协议约定是境外某个机构管辖也属无效，劳动者可以在用人单位的所在地进行维权，便会方便很多。
此类案件属于哪种纠纷？这个问题曾有过一定争议，但多数仲裁机构认定，它属于劳动纠纷，应由仲裁机构来管辖裁决。
“我认为是属于劳动纠纷，因为期权的性质属于劳动报酬的一种形式，是奖金形式的一种替代品；而劳动报酬相关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就要适用劳动法、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的规定，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管辖是用人单位所在地管辖，这样对于员工维权是有利的。”赵占领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