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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周末记者 仇飞
“开心消消乐已成功购买道具，扣费16元。”接到中国移动接连发送的三条“温馨提示”，张扬(化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仔细想了想，在收到短信前，张扬曾在没联网的情况下玩了几关这款手游。
那怎么会突然产生了扣费呢？张扬向中国移动客服查询后，被告知收费内容显示“购买开心消消乐游戏风车币”。
“游戏里的风车币确实变多了，但是我根本没有选择过要买风车币，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张扬仍旧一头雾水。
对于张扬遇到的情况，法治周末记者于3月14日致电开心消消乐400客服电话，客服回复称：“不管联网还是不联网，只要在游戏中点击道具就会提示扣费，点击两次会确认支付，直接扣话费，建议改成微信或支付宝扣费。”
“只要点击两下、不做任何明确提示，就能扣走我的话费？”张扬有些想不通。
被指步步“暗坑”
记者了解到，开心消消乐是由乐元素游戏公司开发的一款三消类休闲游戏，2013年8月上线PC版，2014年初上线手机版。
而法治周末记者在网上搜索这款游戏的相关信息时发现，早在其手机版上线的2014年，就有很多用户在网上投诉：玩开心消消乐的时候，在没有明确提示的情况下被直接扣了话费。
对此，法治周末记者下载了IOS版本的开心消消乐进行体验。
当记者闯关的剩余步数用完时，游戏页面弹出“加五步继续玩”的提示，需要38个风车币购买该道具，而记者购买风车币时发现游戏直接绑定了Apple Pay，如果Apple账户已经登录，便会在没有任何提示信息出现的情况下，自动完成扣费。而记者在IOS版本的开心消消乐上，并没有发现有更改支付设置的选项。
“整个游戏里，道具的提示使用都很流畅，你自然而然地就会点继续，而关闭的选项在右上角设置的又很小，不容易被发现。如果是小孩玩，很容易按较大的提示按钮一步步点击，最后自动扣费。”张扬仔细琢磨后认为，话费被扣可能是自己还不识字的儿子玩游戏造成的。
不过，这只是张扬的猜测，法治周末记者在百度贴吧名为“开心消消乐乱收费，乐不起来”的帖子中注意到，用户表示：“买了一个高级精力瓶，扣了18元话费，却没有一点点提示，直接扣了。”而在该帖子下方，反映有类似情况的用户跟帖多达100条。
对于这些游戏过程中提示不太明显的“付费点”，开心消消乐用户协议中规定：“用户在使用应用的收费功能时，应当按照开发者的要求支付相应的费用。”
此外，已经进阶的关卡“消失”，也被不少用户吐槽。
“前几天我看见道具在打折，就买了一些，后来登录的时候突然提示‘数据异常’，我就选择了恢复数据，结果发现在没联网时玩的关卡都不见了。”已经在开心消消乐玩到第322关(共705关)的王先生对于恢复数据后的“从头再来”，很是苦恼。
记者也试着在不联网情况下，单机玩该游戏，遇到已经过关却突然提示“游戏出问题了，请刷新游戏试一试”的情况，而刷新后只能重新玩这一关。
“遇到这种情况，直接退出，不要恢复数据，等游戏联网自动更新，关卡就会保留。”王先生向记者传授经验。
对于这些用户体验中的问题，3月18日，法治周末记者致电乐元素公司，其前台工作人员表示会将信息转给相关工作人员后回复，但截至记者发稿前，尚未收到回复。
乱扣费方式多
在互联网观察人士王吉伟看来，某些关卡必须购买道具才能通关，然后弹出引导消费的信息，这是手游设计的通常手法，而道具收费也是国内手游的主要收入来源。
“中国人不喜欢购买游戏，但却会在游戏中一掷千金。游戏设计者很明白用户的这种心理，所以手游往往在前端下载免费，IAP(游戏内消费)大行其道。”王吉伟认为，尽管免费和付费是反义词，但在手游行业里却并不矛盾。
法治周末记者了解到，与页游、端游相比，手游的一个特点是用户付费环节变得更为简单。
“根据移动支付的特点，手游发行的时候会接入很多充值渠道，包括支付宝、微信支付、移动运营商代扣等。”某手游开发团队成员刘畅(化名)告诉法治周末记者，也有一些小游戏，利用用户充值而乱扣钱，饱受诟病的“暗扣”就是其中一种。
所谓“暗扣”，是指在没有用户本人授权操作、未经通知的状况下遭遇手机扣费。
“很多‘暗扣’都是通过恶意扣费代码实现的，将这些代码内置在游戏中，不用通过用户审核就可以直接扣费，而用户被扣费后一般不会收到提示信息，只能通过查账单知晓，但扣费金额一般都为个位数，用户也很难发现。”刘畅提到，在手游兴起时，暗扣背后已滋生了由移动运营商、游戏开发者、第三方应用市场勾结形成的利益链条，用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扣话费，然后由这三方按比例分成。
据悉，大部分“暗扣”，藏在安卓小渠道和IOS越狱渠道的一些游戏里。
法治周末记者注意到，早在2013年国内某手机杀毒软件系统就监测发现近500款安卓热门游戏被植入恶意扣费代码，而这些被植入扣费代码的游戏已被安装到约10万部安卓手机上。
“此外，由于游戏发行平台本身存在一些计费统计的盲区，在对接不同的游戏研发公司时，面对参差不齐的技术水平会导致用户的付费得不到保证，存在部分充值不到账等问题。”刘畅补充道，由于系统平台不同，接入时因各种问题导致的充值错误也常有发生。
寻求盈利也需自律
为什么会滋生出乱扣费现象呢？
王吉伟认为，除了一些小游戏商游戏设计的动机有问题外，与手游的盈利模式有关。
“手游主要还是靠玩家沉淀、付费盈利，而手游的付费率并不高，用户付费习惯尚待养成。”王吉伟提到，正规的游戏运营商主要还是通过改进游戏内容、提升用户体验来吸引用户付费，但一些小游戏运营团队为了生存常常诱导用户消费。
法治周末记者注意到，游戏工委发布的《2015年10～12月移动游戏产业报告》显示，2015年各游戏类型付费率趋于稳定，RPG(角色扮演类游戏)及棋牌类用户付费率较高，但仅约为4.5%。
“用户付费率低，就从既有付费用户身上攫取到最多价值，是很多游戏运营团队的‘策略’。”刘畅告诉记者，这类手游一般都是抄袭爆款，还有相当一部分“抄”完后上线，赚一笔就跑。
法治周末记者以“消消乐”“酷跑”等相关关键词在某第三方应用分发平台搜索发现，相似的游戏不下百款，下载人数从几千万到几百不等。
“如果用户已在游戏中充值付费了，而该游戏运营者上线游戏的目的是‘赚一笔就跑’，则游戏运营者的行为涉嫌诈骗。此外，游戏运营者有保管玩家用户信息的义务，如果其将搜集到的用户信息转手倒卖或非法提供给他人，则可能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西南科技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廖天虎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如果游戏设计中对付费选项没做明显标识，也没有扣费提示，则会侵犯用户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在易观国际高级分析师薛永峰看来，手游进入疯狂赚热钱、快钱的阶段，行业进入者更应自律，同时玩家也应该更多保护自身权益。
“从下载游戏开始，应该选择大平台而不是小渠道，充值可以先选择充值到大平台再往个人游戏充值。而在授权手机权限时，更需要阅读相关条款，一面忽略很多隐蔽信息。”薛永峰提示。
张扬告诉记者，她跟开心消消乐客服经过了多次沟通，终于，被儿子误点购买的风车币，在未使用的情况下被退回了一部分现金。
“但在手游行业监管缺乏的现状下，没有便捷明确的投诉渠道，对赔偿标准也缺乏清晰的规定，仍有不少消费者在手游消费过程中遭遇侵权却投诉无门。”王吉伟认为，保护手游用户的权益，更多的还要靠手游运营者自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