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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未来三年扩张为10000家实体店”的丰满理想，另一边却是半个月内300余家门店先后关停的骨感现实。
这样的反差，让宣称要做生鲜届“阿里巴巴”的水果营行，一度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
水果营行官网资料显示，水果营行控股有限公司是一家水果O2O企业，成立于2015年6月，注册地为深圳前海深港合作区，注册资本10亿元。
据悉，从2014年10月在南宁开设第一家门店，截至2015年12月，水果营行已在深圳、广州、上海、杭州、厦门、成都等20余个一二线城市，开设300多家门店。
但从2015年12月开始，这些门店先后以员工集体培训、供货调整等为由暂停营业，直到12月16日，水果营行CEO易德被警方带走，水果营行完全停止运作。
而倒闭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水果营行遗留了一系列的债务问题，包括投资人的巨额投资、5000名员工的拖欠工资、会员充值的预付款……
“只投钱不干活”酿苦果
水果营行曾宣称，该公司采用“合伙人众筹”融资方式，即单店投资门槛为100万元，北上广深为120万元，直营店投资人为公司有限合伙人，“只投钱不干活”，只参与分红，不参与门店经营、不拥有门店股份。直营店投资人自缴完款第45天起，将获得每月销售额10%的回报，直到取得投入本金的两倍为止。
“水果营行是今年6月进驻南昌的，我当时签了《水果营行(单店投资发起人)投资协议》，交给水果营行100万元，但并不需要我参与运营，店铺选址、运营、集配调货等都是水果营行负责的。”南昌某水果营行门店的投资人张淼(化名)告诉法治周末记者，他出资后与店铺的关系，仅是每月从这家门店的营业额中提取10%的投资款返额。
法治周末记者了解到，除广西的10家门店外，其余水果营行门店均是以众筹方式开店的。
“水果营行的实体店众筹是一种股权收益权众筹模式，介于股权众筹与产品众筹之间，股权众筹需要牌照，这种股权收益权众筹模式目前没有明确是否需要牌照，属于一种擦边球行为。”在福建天凯(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吴迪看来，收益与风险成正比，水果营行对投资人的投资回报率达200%，存在较高风险。
事实上，截至张淼投资的水果营行门店关停，他收到的投资返额不足6万元，离抵平出资额还相差甚远。
“我是从8月份开始有返额回报进账的，最多10月份收到了近3万元，可到现在也没收到11月份的返额。”谈到“回报”，张淼有些郁闷。
法治周末记者初步估算发现，即使以去年11月最早开设的众筹门店为样本，按水果营行宣称的单店月营业额50万元为标准计算，投资人最多收回的款项为55万元。
“水果营行众筹的项目是存在的，投资的门店的确存在且运营了，对于投资人而言，如果没有证据证明水果营行在整体运作中存在集资诈骗的情况，只能算作投资失败。”吴迪认为，公司倒闭的资产一般会优先偿还债权人，众筹支持者不太可能完全拿回投资退款。
劳动监察部门已介入
以12月16日水果营行完全停止运作为节点，大部分投资人是在此时才看到无望拿回投资款的，但对于水果营行员工而言，拖欠工资的事实却早已存在。
“公司从10月份就没有发工资了，我们的维权群里统计，全国的很多门店都是10月份工资也没发。”原水果营行深圳罗湖田贝店的店员小李向法治周末记者透露。
记者注意到，12月3日，水果营行曾在官网贴出《正常经营的声明》：“公司正常运行，由于资金周转短期问题，出现部分分公司员工工资与供应商货款近段时间无法按时支付的情况。”
而这样的声明，并没能安抚员工的不满。12月11日，一份名为《水果营行全体同仁维权号召书》的文章在网上流传，文中称已组织全国18家分公司和250家门店进行维权活动。
“在我们的维权群里，已经上传了申请劳动仲裁的材料，各个分公司的员工分头向当地劳动仲裁委申请。”小李告诉记者。
按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劳动争议由劳动合同履行地或者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
“劳动者一方已在十人以上，水果营行的员工可以集体申请劳动仲裁，这样仲裁委可优先立案，优先审理。”北京致诚社会组织矛盾调处与研究中心副理事长王胜利解释道。
据悉，截至12月19日，水果营行总部所在地的深圳龙华新区劳动仲裁委已经收到946名欠薪员工递交的劳动仲裁立案申请材料。
此外，劳动监察部门也已介入水果营行拖欠员工案件。
12月25日，深圳龙华新区劳动监察大队相关工作人员告诉法治周末记者，目前已对深圳水果营行涉及工资支付的事项进行立案调查，并初步查明，该公司涉及拖欠1500余名员工工资960余万元。对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将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当事人刑事责任。
根据国家《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对用人单位的劳动保障监察，由用人单位用工所在地的县级或者设区的市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管辖。
“水果营行控股有限公司深圳以外的其他地区和省份分公司的员工工资事宜，应该由用工所在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管辖。”王胜利谈到。
预付卡办理或涉嫌违规
线下会员，是水果营行需要面对的另一大群体。
12月25日，法治周末记者以“水果营行维权”为关键词搜索，结果显示相关的QQ维权群已超过40个，其中大部分为充值会员的维权群。
法治周末记者注意到，会员充值促销，是水果营行的经常性活动。发放的会员预付卡，在不同的门店，根据购买时间和位置不同，买送金额并不一致，但大部分要求以500元为充值起步，较为通用的门店活动为充值2000元送2400元。
按照同类产品比照，百果园、天天果园等实体店也有会员充值卡，可充值0到500元不等金额，但返现金额远远小于水果营行。
“我们的业绩考核主要是发展会员数量和充值金额，比如一个月要求有20万元现金流，这种业绩考核下，差不多有18万元是需要靠充值来完成的，所以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推销客户购买充值卡上了。”小李提到。
根据商务部施行的《单用途商业预付费卡管理办法(试行)》规定，主营业务为零售业、住宿和餐饮业的发卡企业，预收资金余额不得超过其上一会计年度主营业务收入的40%；主营业务为居民服务业的发卡企业的预收资金余额不得超过其上一会计年度主营业务收入；工商注册登记不足一年的发卡企业的预收资金余额不得超过其注册资本的2倍。
“如果每月水果营行门店中预付款占营收的比例都大于水果买卖的收入，那么水果营行的预付卡办理很可能涉嫌违规。”吴迪指出，当前，尚无法律法规对于预付卡性质作出明确界定，虽然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了经营者对于以预付款方式提供商品和服务的义务，但是对于预付款如何使用和监管，法律仍是一片空白，这也导致许多不具备发行资质、但仍然发行会员卡的情况大量存在。
法治周末记者从水果营行维权QQ群总群中了解到，水果营行倒闭后，绝大部分会员的充值余额都在1000元以上，最多的达到5000元。
小李透露，通过会员卡收到的预付款上交公司后，主要是拿去给投资人做回报。
“已经有好几个我所投资门店的会员，要求我退还卡费了。”不仅投资款收不回，张淼还遇上了被人“要债”的烦心事。
对此，吴迪指出，水果营行的这种门店经营方式，本质上还是直营。按照《连锁店经营管理规范意见》，直营连锁与加盟连锁的本质区别在于，直营连锁都属于同一资本所有，各个连锁店由总部所有并直接运营、集中管理。
“门店是归水果营行所有的，会员主张维权的对象也应是水果营行公司。”吴迪补充到，如果水果营行明知资金存在问题，而故意推出充值优惠恶意圈钱，则涉嫌非法集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