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90年代,在手机还属于奢侈品的时候,公共(IC卡)电话亭曾是一代人熟悉的记忆,尤其是在车站、校园这样人群聚集的地方,甚至经常能看到排队打电话的场景。当然,在移动互联网日益强大的背景下,并没有为我们留下多少怀旧的空间。据工信部统计数据显示,截止到2014年5月底,中国的手机用户数量已达到12.56亿人,几乎“人手一机”。对通信运营商而言,传统电话亭业务,如果光靠售卡,恐怕已无法带来哪怕维护自身继续生存的费用。他们将服务重点放到移动业务的发展上,说白了,也只是正常的市场选择而已。换句话说,公共电话亭淡出人们的视线,本身也没有什么可伤感的,毕竟有进步,就必然有淘汰。
不过,据媒体披露的信息,当年发展IC卡公共电话业务时,地方政府都曾经投入了大量资金,仅每个电话亭平均就需花费1万元。像北、上、广这样的一线城市或者新闻中厦门这样的经济发达城市,一座城市的公共电话亭数量往往能达到上万个,可以说,公共财政的钱当时花得并不少。对于这些公共设施,目前最常见的处理办法,要么弃之不管,要么一拆了之。而一旦弃之不管,有些电话亭也就随之陷入“公地悲剧”,变成了“小广告”专栏或垃圾集散地。至于“一拆了之”呢,虽然免除了影响市容的问题,但从公共财政使用效率来说,动辄让原有公共设施价值归零的做法,恐怕也不应该成为优先选择。
相比发达国家,公共电话亭这种东西,在咱们国内出现的时间较晚,存在的寿命也比较短。那么,在那些公共电话亭普及率曾经很高、互联网移动业务出现也更早的国家,他们的公共电话亭是不是早已不复存在了呢?恰恰相反,在欧洲,公共电话亭以英国的经典红盒子和法国的简约透明玻璃间为代表,至今仍遍布城市大街小巷。而从他们对公共电话亭的利用情况看,这些看似“过时”的公共设施,除了拆弃,还有很多更好的出路。
其中比较普遍的,是改变传统公共电话亭的功能。比如,在伦敦有近8000个公共电话亭,随着手机用户数量的增多,它们也曾面临逐渐被废弃的危机。为满足手机充电的需求,政府将部分红色电话亭经过统一改造,外部涂成绿色,同时在顶部安装86厘米的太阳能面板。电话亭内部则安置为多种型号手机准备的充电器,并有一块展示广告的显示屏。为了防止破坏,广告屏采取了保护措施,而且充电电话亭只在白天提供服务,到晚间便会上锁。除了由政府解决部分电话亭之外,另外一些电话亭则让公众去“收养”。有意收养的公众,先要提出自己的“电话亭改造方案”,向地方政府申请通过后,只需花1英镑(约合人民币10元),便可获得一间电话亭的所有权。因为英国的红色电话亭属于半封闭设计且面积较大(两到三平方米),这些被“收养”的电话亭,常常被改造成咖啡屋、甜点屋或擦鞋服务点,吸引人们前往。而这些另类微型企业,也为部分失业者提供了工作机会。澳大利亚为延长公共电话亭的使用寿命,也想了不少办法。比如,将部分公共电话亭改造成Wi-Fi“热点”,在一定范围内(一般为50米左右),为周边公众和街头行人提供免费Wi-Fi接入点。或者由负责建设公共电话亭的电信公司出面和银行合作,将ATM自动取款机安装到部分公用电话亭中。
当然,在不改变原来服务功能的前提下,公共电话亭似乎也可以继续存在。在日本,目前全国共设置有10万座免费公用电话亭。在拨打这种免费公用电话时,用户只需拿下话筒直接拨打想拨的电话号码即可,但拨号之后,液晶画面上会出现一段长约15秒的广告,广告播完,电话才会接通。如果拨打的是固定电话,可以免费通话9分钟;如果拨打的是手机,则至多只能免费通话1分钟的时间。这样的办法有三个好处:通过“免费”,使用率的问题解决了;“免费”之后,怎么维持运营、养活自己呢?有了稳定的受众,自然就不缺广告收益;对“免费”时间进行限制,既满足了公众必要的需求,又避免了浪费。
“被遗忘的电话亭”虽说算不上大事,但这些年,个别地方屡屡被曝光部分在建或已建的基础设施民生工程,就算涉及数亿、数十亿公共财政资金,拆建起来同样存在“任性”的情况。说到底,这种情况,或许正是在城市建设规划与公共财政使用问题上,咱们依然存在某种粗放式管理思维的结果。如何利用既有的公共设施,考验城市管理者在公共治理中的智慧。公共电话亭,作为公共服务延伸的载体,从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就看你怎么用,愿不愿意用。这不只是技术问题,准确来说,还是一个观念问题。本报评论员 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