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资本与互联网之间正是这种关系。互联网的基因在于创新,资本虽然能加速技术的进步,但那些最关键技术的出现却往往与资本无关。无论是微软、脸书还是推特,真正做出跨时代作品的往往是那些创业型小公司,起决定作用的是具有创新思维的年轻人。当下中国互联网的环境是,以BAT为代表的资本巨头跑马圈地,在各个领域全面出击,留给互联网创业团队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在各行业都在热议“互联网+”可能带来的颠覆效应时,互联网的传统生态环境却成为最先被颠覆的领域。
资本不可饶恕的原罪
抄袭、模仿、并购扼杀了行业创新,互联网大佬腾讯、阿里、百度等对规模较小的对手“斗不过就买下来”。
“狗日的”腾讯!
BAT帝国
百度、阿里、腾讯,在近10年中,从三家只有年轻人熟悉的互联网创业企业,成长为人人皆知的互联网巨头。百度的搜索,阿里的电商,腾讯的即时通讯,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中国人的生活习惯,他们也被合称为“BAT”。近几年,BAT不但在人们熟知的领域继续巩固自身地位,更开始了四面出击跑马圈地。
最早有所行动的是腾讯,自2010年起,其并购支出从几亿元直接提升了一个数量级达到32亿元,并且从此一路飙升,仅2014年上半年,腾讯用于收购的资金就达到295亿元。今年更是连续完成牵手京东和促成大众点评与美团合并等震动互联网行业的大手笔动作。百度则投资糯米网在团购领域与大众点评和美团对抗,同时成为促成携程与去哪儿合并的幕后推手。阿里则先是将高德地图收入囊中,用于对抗在地图领域占优势地位的百度地图,接着出手新浪微博和UC,并在最火热的视频领域收购领军企业优酷土豆,占得先机。
纵观BAT三者的并购思路,在衣食住行各方面提高用户黏性,争夺流量入口。在共同的并购思路下,三家巨无霸各自构建着互联网闭环生态圈,试图将移动互联网时代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圈进去,打造自己的互联网帝国。
被改变的游戏规则
BAT疯狂收购的背后,是互联网时代与以往商业时代完全不同的玩法。以前商业环境的变化大都按年或者月来计算,互联网时代的商业环境是按天甚至小时来计算的。“当巨人倒下时,体温还是热的。”在这样严酷环境下,即使如BAT这样的巨头企业也不得不抱着谨慎的态度走好每一步。腾讯内部曾有一种说法,若没有微信恰如其分的到来,也许今天腾讯已经不存在了,足见马化腾的危机意识。
在危机意识的作用下,成长起来的互联网巨头们手握雄厚资本,对行业内新近冒出的“亮点”企业进行并购,将潜在挑战者转变为自己人。对于那些手握核心技术或者创新商业模式的创业者来说,这些互联网巨头手中的资本,是一种既残酷又充满诱惑的力量。卖掉公司,财务自由和舒适生活唾手可得,进可以在团队被并购后继续完成自己的理想,退可以用获得的资金开始新一轮创业。抱着这样想法的创业者逐渐增多,一些中小公司近年来甚至主动接洽大公司寻求并购。
理想总是丰满,而现实依然骨感。从大多数被巨头并购后的创业团队走向来看,首先将面临合并后企业文化不同带来的团队融合问题,其次创业者在大公司能获得多大自主权也将打上问号。一些项目在被并购后悄无声息,一些创始人则在半年到一年时间内选择离职。这样的情况成为近两年并购后续的常态。
一个让人担忧的事实是,在最讲求创新精神的互联网行业,创新的能力似乎正在慢慢流失。从大公司来看,一个公司变大之后,随着主业不断膨胀,它的创业精神将开始丧失,容易受到创新窘境的约束。想要在一个快速发展变化的环境中,迅速发展出一个独立的新业务,打败一个以更低成本介入市场的破坏性创新者,这个可能性有,但并不很大。从小公司角度来说,如果以被收购为最终目的,那对商业价值的考量将压倒对技术创新本身的追求,很可能扼杀创业公司所具有的创新优势。“创业还是要有一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单纯从商业角度考量,很多伟大的产品和公司都不可能诞生。”一位互联网创业者对新金融记者说。
垄断的代价
2014年年末,持续多年的3Q大战落下帷幕,最高法对该案进行了终审判决,驳回奇虎360的上诉,以“腾讯未构成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而结案。在这场被称为互联网反垄断第一案中,360方面曾表示,由于寡头的存在,2005年之后的中国互联网行业,新的大型创业公司几乎寸草不生,将目标直指诉讼对手腾讯。2010年,《计算机世界》曾发表一篇文章《“狗日的”腾讯》,指责腾讯对各领域的创新型企业进行抄袭和模仿,再利用手中的流量和资本优势打败对手,抢走市场份额。“一家全球罕见的互联网全业务公司,即时通讯、门户、游戏、电子商务、搜索等等无所不做。”该文章这样评价腾讯的业务模式。文章发出后,在互联网圈和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腾讯也立即发文反驳。最终以《计算机世界》登报道歉结束。
风波之后,腾讯逐渐改变此前模仿的模式,改为对新冒出的潜力公司进行收购。阿里和百度也很好践行了这种“斗不过就买下来”的方针。只是,这种资本主导下的互联网生态环境,真的好吗?
新金融记者 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