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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法夸尔，这个人最近在网上很热闹。上月18日，他因心肌梗死逝世。本月2日，他的葬礼在美国马里兰州埃里克特城举行。
人们纷纷讲述他在美国航空航天领域的传奇故事。
罗伯特在美国宇航局（NASA）工作了23年，参与了许多太空探测项目，最擅长的就是卫星轨道设计。有人称他为“去哪儿大师”，因为他计算设计的轨道，可以把航天器送到人们想要送去的任何地方。
然而，他的传奇之处不仅仅是设计“光晕轨道”那么简单。他还向NASA“借”了一颗卫星，脑洞大开地再创一系列复杂轨道，让这颗卫星在20世纪80年代就探测到了两颗彗星，“一不小心”让美国在当时的世界太空竞赛中赢得头筹。
NASA最聪明的人 被称为“太空黑客”
算出“光晕轨道”
作为罗伯特的同事、NASA前雇员、美国太空项目博客“NASA观察”的编辑，基思·考应在《回忆罗伯特·法夸尔：富有创意力的太空黑客》中写道：鲍勃（罗伯特的昵称）这一生在太阳周围建了83条轨道，他特别喜欢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尤其是航天器和它们运行的轨道。
在NASA工作过的人都知道罗伯特，而且几乎每一个人都有被罗伯特拉到一旁，然后被他推销古怪想法的经历。
神奇的是，他总能把这些奇思妙想变成现实，这让同事觉得他是整个NASA里最聪明的人。
然而，罗伯特的朋友却不买账，他们酸酸地唤他“令人难以忍受的赢家”。没办法！谁让他设计的轨道永远都是对的呢？
罗伯特最有名的任务是ISEE-3（国际日地探测卫星3号），发射于1978年8月12日晚上12点12分12秒。“我尽量把每件事都跟12扯上关系”，罗伯特对《洛杉矶时报》说，12是他的幸运数字。
ISEE-3被发射到太阳和地球之间L1拉格朗日点的“光晕轨道”上，用以探测太阳粒子。在这条轨道上，卫星受到太阳和地球的引力相抵消，不用耗费燃料就可以停留在地球和太阳之间，保持相对静止的运行。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颗被发送到L1拉格朗日点的卫星，而罗伯特早在1968年的博士论文中，就已算出这条轨道并称之为“光晕轨道”。
这颗卫星探测太阳探测了5年，就在使命即将结束之际，哈雷彗星改写了它的命运。
美国官方：探测彗星太贵，我们不去
国际日地探测卫星3号：我去！
每76年回归一次的哈雷彗星要在1986年出现了！
在后冷战时期那个“太空竞赛”的年代，俄罗斯、欧洲、日本等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提前几年就开始向哈雷彗星放飞探测器，出现了一支“哈雷舰队”。
在此舰队中，没有美国的探测器。美国官方的说法是，“探测彗星太贵，我们不去”。
然而，美国政府阻止不了人民的智慧，因为紧跟时代的罗伯特，又开脑洞了：干脆让ISEE-3变个道，直接去测彗星好了。目标不一定是哈雷彗星，近一点的贾可比尼-津纳彗星还是可以的。
从此，ISEE-3被改名为ICE（国际彗星探测器）。罗伯特和同事戴维·邓纳姆设计了一套深奥复杂的轨道：让卫星回到地球附近，卫星在地球另一侧的一个拉格朗日点环绕N圈，利用月球的重力加速度，飞出去追赶彗星。
试想几百年前，在牛顿或开普勒的年代，如果有任何一个敢画出这样轨道的人，都会受到无尽的嘲笑，或者被教授直接撵出教室。因为轨道中的一切，都不符合牛顿或开普勒定律的基础。
但是在罗伯特的计算和现代科技的结合下，ICE在1985年9月，也就是其他国家发射的卫星到达哈雷彗星之前，已经探测到贾可比尼-津纳彗星的尾巴。
1986年，ICE又探测了哈雷彗星。这让它成为第一个直接观测到两颗彗星的飞行器。
“太空小偷”偷走卫星？
“那是借！是借好吗？”
一不小心，美国成了“太空竞赛”的最大赢家。
“我们打败了其他所有国家，”罗伯特在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的采访中说，“欧洲的航天局、俄罗斯、日本。”
里根总统给他发来祝贺信。要知道，他在着手做彗星探测这件事时，没有通过NASA的任何授权和批准。但他一旦开始做了，NASA也就随他去了。
当时有不少科学家还指望这颗卫星继续用作太阳风观测，对罗伯特的做法很不满。他们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抨击他，说“是他偷走了这颗卫星”。
“那不叫偷！那是借，好吗？也就借个一小会儿，”罗伯特当时回应说，他们在1983年借走卫星，会在2014年归还，他已设计好了卫星回归地球的轨道，“恩，也就借个31年吧！”
同样不被NASA批准但还是因罗伯特“任性妄为”而成功的任务，还有1997年对“爱神星”小行星的探测。
在“爱神星”探测器快结束任务之际，罗伯特突发奇想：把探测器降落在行星表面如何?
探测卫星当时没有任何减震缓冲的设计，他的上司担心卫星会坠毁在行星表面，招致笑话，因此拒绝了罗伯特的提议。
不过，了解罗伯特的人都知道，“No”在他眼里就是绿灯的标志。最后他还是实施了计划，探测器成功着陆行星，发回精确10倍的探测数据。
31年后ICE归来 可惜物是人非
卫星无法推进 天才航空学家病逝
罗伯特对ISEE-3，有种特殊的情感。“它就像我的孩子，”罗伯特说，“它是我努力很久的东西，却不得不卖给NASA，卖给很多人。”
2014年3月，一颗全身被太阳能板覆盖的卫星，向着地球飞来。
据NPR消息，罗伯特曾经设想在ISEE-3回归地球时，把航天飞船送到近地轨道，用飞船捕获卫星带回地球，将其放在航天博物馆里展出。
但NASA不同意。30多年过去了，卫星当年的联络设备早就已淘汰，他们也不想提供资金把一颗老卫星要回来。
《洛杉矶时报》报道，以今日的技术标准来看，ISEE-3就像一个旋转着的半吨重的咖啡罐。“没错，你的面包机更聪明，可以了吧？”基思妙语回应，他说：“我跟鲍勃认识20年，我觉得是我们胡作非为的共同爱好将我们吸引在一起。”
基思加入了罗伯特“拯救”卫星的私人研究团队。他们通过众筹，筹集了16万美元，用现代的仪器重建了当年古老的通信联络方式。
团队里的格林说：“你要知道，鲍勃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如果他说会尽可能把"借走"的卫星归还原位，那他一定会去尝试。”
经过努力，NASA破天荒地跟他们签署了“免偿还协议”，相当于让这个民间团队可以随意使用这颗已经退役的太空设备。这也是第一次，由一个非政府的民间机构全权操控一颗大型卫星。
遗憾的是，拯救行动最终还是失败了。因为卫星上的氮气增压系统已无法推进提供足够的动力，更无法改变轨道。
2014年8月，ISEE-3如罗伯特计算的那样准确回归地球，在距离月球15000多公里的地方和我们擦肩而过，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2015年10月18日，“来自星星的航空学家”罗伯特因病去世，享年83岁。
以“ISEE-3”为主页的推特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把我带回地球。我会永远在那里，在你帮我设定的轨道上。
（见习记者宗相佚 综合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