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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周末记者 马树娟
地铁太挤、公交车时间没有保障、出租车难打、专车太贵……对于上班路途较远的普通上班族而言，每天乘坐何种交通工具出行，的确是件劳心费神的事情。
今年以来，一些互联网企业推出了互联网定制通勤巴士服务：借用互联网大数据技术，通过精准安排路线匹配用户的需求，可以实现“一人一座、一站直达、地铁票价、专车品质”的出行体验，由于切中一些上班族的出行需求痛点，颇受市场欢迎。
不过，近日有地方的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称，目前市场上运营的互联网定制巴士仍属公交范畴，不过一些运营企业并未遵守公交领域的相关法规，涉嫌违规。此番表态，让不少互联网企业和用户不禁有些忐忑和紧张。
便捷交通如何与安全出行兼顾？业务模式创新如何同法律规范相容？在专车政策还未落定之际，互联网定制巴士市场的蓬勃发展又给交通管理部门出了一道考题。
定制通勤巴士出行成新风潮
其实，为了缓解一线城市出行高峰带来的交通拥堵问题，北京、深圳等一线城市也在做一些定制巴士的尝试，如2013年北京公交集团就推出了定制公交平台，推出定制商务班车。目前每天运营线路超过150条，也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
随着互联网公司进入该市场，在其更具市场化的市场推广方式下，定制巴士开始更近距离地走入了更多的寻常百姓家。记者了解到，目前市场上出现的互联网定制巴士，主要是一些互联网公司整合汽车租赁公司、旅游公司的闲置巴士资源，向乘客提供的一种出行服务。
在这种业务模式中，互联网公司主要扮演信息中介平台的角色，即通过市场调研、大数据技术，整合用户出行需求，定制出行路线，具体的客运服务工作则由汽车租赁公司，或者旅游公司提供。
由于互联网定制巴士的路线都是基于相同或者相近出发地和目的地的乘客的需求，车辆在行驶中基本可以实现两点一线，途中几乎不停靠其他站点，大大缩短了用户的出行时间成本，因此颇受上班族的欢迎。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经过一段时间的市场推广和培育后，一些定制通勤巴士的上座率可以达到六成，有的甚至可以达到八成。
以较早进入互联网定制巴士领域的嗒嗒巴士为例，嗒嗒巴士CEO周瑞金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嗒嗒目前已经开通北上广深、南京、厦门、珠海7座城市的运营服务，线路数超过2000条。
看到了上下班通勤出行的巨大市场需求，今年7月，出行领域的巨头公司滴滴也推出了互联网定制巴士——滴滴巴士。滴滴巴士相关负责人告诉法治周末记者，目前滴滴巴士开通了北京、深圳两个城市，共计开通了500条路线和1000个班次。
9月初，滴滴巴士还同昆明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昆明中北交通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达成战略合作意向，将在昆明全面发展定制巴士服务。
该负责人表示，目前传统大车企业的信息化水平较低，车辆的闲置率较高，利用大数据等技术手段，聚合需求与线下准时准点服务相结合，有助于提升公交服务品质，提高运营效率和公交分担率，从而缓解城市日益严重的拥堵问题。
政府部门：定制巴士违反公交专营制度
易观智库分析师张旭在接受法治周末记者采访时表示，相对于专车，参与定制巴士运营的车辆很少是私家车，基本上都来自于汽车租赁公司或者旅游公司，这些车辆都是具有道路运营资质，因此运营定制巴士的法律风险要小很多。
不过，9月中旬广州市交通部门负责人的一番表态，则让从业者和公众开始重新审视互联网定制巴士同先行法规之间的关系。
广州市交通部门负责人表示：定制巴士在运营模式上看似与常规公交有一定区别，其按照固定线路、站点、时间和公示的票价运营，为非特定群体服务，但仍属公交范畴，应按照《广州市公共汽车电车客运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交条例》)进行管理。
依照《公交条例》，公共汽车电车线路实行专营权管理制度。公共汽车电车线路专营权，由招标投标方式取得，其专营权受法律保护。企业若从事公共汽车电车客运业务，必须取得与经营业务相适应的专营权。同时，还需通过公共事业管理部门的资质审查，获得公共客运资质证书方可从事运营。
广州市交通部门负责人由此表示，广州市目前很多互联网定制巴士并未履行上述程序，未向交通主管行政部门进行申请报备。因此，互联网定制巴士涉嫌违反《公交条例》。
滴滴巴士：并非公交故不违规
广州市交通部门的表态被公开后，据当地媒体报道，广州市内一些互联网定制巴士的开班频次明显降低，一些司机担心被扣分，也不敢轻易上路。
滴滴巴士相关负责人表示，滴滴巴士属于互联网定制的通勤班车，并非公交，不涉及公交方面的相关法规。不过该负责人也表示，滴滴一旦要进入广州运营，也会同主管部门进行沟通，尽可能配合政府部门的一些合规要求。
对此，北京交通大学交通运输法研究所所长张长青教授对法治周末记者分析，通勤班车一般是企业、机关、学校为了方便内部员工、学生出行提供的服务，一般都是非营利性质的；而目前很多互联网企业推行的定制巴士则面向的是社会不特定公众，且以盈利为目的，因此还是应当归属于公交领域，遵守公交领域的相关法律法规。
专家：通勤班车超出旅游巴士经营范围
在广州市交通委出面表态之前，北京律师协会交通管理与运输法律专业委员会副秘书长黄海波就关注到了互联网定制通勤巴士。他对法治周末记者表示，互联网企业推出定制巴士作为一种服务方式的创新，让交通资源的配置更加有效，也契合了很多公众的出行需求，但在现有法律法规环境下，其运营仍然存在法律风险。
黄海波告诉法治周末记者，依照道路运输管理条例，从事包车客运的，应当按照约定的起始地、目的地和线路运输；从事旅游客运的，应当在旅游区域按照旅游线路运输。
以旅游公司的巴士投入通勤巴士为例，黄海波表示，尽管旅游公司的巴士拥有道路运营许可证，但是其经营范围是服务于旅游运输需要，从事通勤班车运营超出了该车辆原先申请报备的经营范围。
黄海波表示，公共交通牵涉到公众安全、公共利益，目前很多城市都在公共交通的管理条例或者管理办法中规定，城市公共交通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公共汽车客运需要取得相应的经营权，同时车辆、司机、还是路线的申请等都有严格的规定，欠缺其中任何一个环节都将存在法律风险。
公共交通资源需统筹规划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为了便于从总体上对城市的公交路线进行统筹规划，很多城市都在公共汽车客运管理条例或者相关管理办法中要求，临时设置或者调整营运线路的，应向公用事业管理部门或者客运管理部门提出书面申请，经批准调整的，也需要提前数日向社会公告。
对于此类条款，张长青对法治周末记者解释，公共交通还牵涉到公共道路资源的分配，也需要提前进行整体规划和统一调度，如果随意调整和变更，会导致公交运营秩序失范，也可能进一步加剧一线城市早晚高峰的拥堵程度。
张旭认为，互联网定制巴士的优势就在于利用大数据技术，准确掌握短时间内用户的出行需求，制定更为精准的出行路线，如果按照传统公交运营和管理思路，将路线提前数十天进行报备，那么互联网巴士的灵活性就被扼杀掉了，也相当于间接否定了这一商业模式。
不过张旭认为，可以在互联网定制通勤巴士所确定的路线运行的较为稳定、成熟后，向交通管理部门进行报备，这还是有其必要性的。
监管机构该观望还是出手
今年7月，国务院印发了《关于积极推进“互联网+”行动的指导意见》，要求加快推动互联网与各领域深入融合和创新发展，其中还专门提到了“互联网+便捷交通”，要求加快互联网与交通运输领域的深度融合，提高交通运输资源利用效率和管理精细化水平。
接我科技联合创始人崔睿在接受法治周末记者采访时表示，通勤巴士能有效缓解城市拥堵，提升市民出行的品质，符合政府降低小客车出行比例的目标，也符合政府倡导的互联网+公共服务的政策方向。
“我们同多个城市的相关部门都进行过不同程度、不同方式的沟通，对于通过互联网的方式来改变城市拥堵，基本是大家都有的共识。”崔睿说。
滴滴巴士相关负责人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对于互联网定制巴士这一新生事物，监管机构还处于观望态度。在监管介入之前，公司正在通过一些自律机制，尽可能地保障乘客的出行安全。
该负责人介绍，为了保障乘客的安全，公司的合作方都是有合法运营资质的租赁公司，车辆行驶年限要求在5年以下，司机也必须有A级驾照、没有过重大交通事故纪录。
此外，记者了解到，为了保障乘客安全，一些运营互联网定制巴士企业还额外为乘客购买保险。
周瑞金就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嗒嗒巴士在合作汽车租赁公司购买了乘客座位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基础上，还额外为乘客购买了保额50万元的意外险，用以保障乘客的安全。
对于互联网企业的这些努力，黄海波表示认可，不过他表示，毕竟这是一个缺乏监管的市场，如果在安排承运过程中，一旦因车辆安全性、司机的资质存有有问题导致出现交通事故，又缺乏相关法律，乘客的权益将会受到损害。
“如果现行法律法规有一些滞后、不合理的地方，大家可以去讨论，但这不能成为一个违法的理由。”黄海波对法治周末记者说。
记者了解到，目前，相关政府部门也开始关注到互联网巴士的规范管理问题。
据媒体报道，9月中旬，广州市市交委已召集广州市旅游包车企业、公交集团等运输企业，就定制公交管理方案进行了探讨。
张长青表示，相对于出租车、专车，定制巴士占用道路资源相对较少，地方政府应该根据本城市的道路资源、车辆情况，及时调整发展公共交通发展规划，建立一种科学的、合理的、动态的监管方法，及时修改地方的法律法规，制定出既符合老百姓(603883,股吧)出行需求，又能合理利用道路资源的运输规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