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
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变化,工业化时代那种金字塔式的层级管理,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组织, 新组织要求新思想。
遭遇“创新者的窘境”、大企业病、人才外流的Google终于决定从组织架构上动一次“大手术”。将原来的Google 分拆为Thin Google(瘦身版Google)、Google Venture、Google X、Nest、Google Capital、Calico等子公司,然后一并装入新成立的Alphabet控股公司之中。对此,硅谷科技圈的解读是“从今天开始,谷歌负责赚钱养家,其他业务负责改变世界。”
Google的“自造亲爹”除了让人们感叹“城会玩”之外,也向我们展示了互联网时代企业组织架构的灵活性与可塑性。作为一家市值4000多亿美元的超级大象,Google还能这么潇潇洒洒地“自我再造”,这是传统的巨型企业所不敢想象的。
想要了解Google的管理内幕,找出Alphabet何以诞生的草蛇灰线,《How Google Works》(中文版名为《重新定义公司》)是必读的一本书。其中提到,创建一项成功的互联网时代冒险事业,最重要的就是“吸引聪明的创意人员做员工,并为他们创造开放式成长的环境。”这一次,Google 之所以将内部的多个部门分拆为一个个子公司,是因为每个子公司都有机会独立上市,从而给员工提供不亚于其他初创企业的致富机会,这对吸引有竞争力的工程师至关重要。而且,在子公司里,天花板不再是资深Google老员工和执行官们。子公司可能高速增长,新业务层出不穷,这对于积极的中间管理层吸引力巨大。
其实,在传统的科层制的公司架构之外,早在互联网时代之前,科层制以外的弹性组织架构就已经有过不少论述。
在《工业人的未来》中,最早预见到大公司组织的崛起并进行了深入分析的彼得德鲁克就发现现代公司从被少数富人持股到被更分散的公众、养老基金、投资基金所持有,而后者并不关心公司的实际业务,甚至尽量放弃经营管理权,而坐等收益,这实际上就是在经历一个“去所有权基础”的过程。职业经理人阶层的崛起正是迎合这种变化,现代公司的组织灵活性由此而来。
而晚于德鲁克的管理大师查尔斯·汉迪则在《工作与生活的未来》中对21世纪的组织形态做了更进一步的预言。无论是自雇工作者、联邦制组织、三叶草组织都是在互联网时代来临之前的“先声”。其中的甜甜圈原理可以视为后来的组织扁平化与网状化最初的雏形。
“甜甜圈的核心部分,使我们在工作上或其他人生角色中必须做的事情。但核心不是全部,在外围我们要开辟弹性空间,超脱单个职责的束缚,发挥个人的潜能,实现对人生的终极责任。” 读到这里,我明白了为什么组织要扁平化和社会化,其实是为了让个体和组织的边缘都更有弹性,形成个体和组织的甜甜圈(其实更像是鸟巢的形态)。所以,未来的组织不是一张普通的网,这个网有紧致的内核和弹性的外延。
而自组织、自治理、社群等概念也绝对不是互联网组织的专利。《混序》一书为我们揭秘了世界上最大同时又最隐形的商业机构——VISA。信用卡业早年的大规模违约事件,以及所造成的金融秩序混乱,使得金融业濒临崩溃。VISA之父Hock清楚地看到,只有“以超越理性的力量设计出一个组织”,才能协调当时已经兴起的全球金融交易网络。这就是VISA,一个没有股东、没有全球性总部、成员共有的网络组织。
Hock发现,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变化,工业化时代那种金字塔式的层级管理,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组织,“我们生活在一个大量组织失败的时代”。 新组织要求新思想。Hock想模拟大自然的协调机制——“为什么人类组织不能像热带雨林一样运作?人类为什么不能仿照生物概念与生物方法?” 在生物系统中,控制是分布式的,变化是动态的。而在人类社会中,现行的组织习惯于“必须由某人控制”。Hock构建了一种新的经营哲学,不再争论实行哪一种组织结构,而是找到了组织的遗传密码。
由于引入了互联网公司的例子,所以《海星模式》在研究自下而上的分布式组织方面又进了一步。作者认为可以把所有的组织统统分成两类:传统“蜘蛛”型,它具有严格的科层结构和自上而下的领导关系;另一种是颇具革命意义的“海星”式,它依赖于组织成员关系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如果砍掉一只蜘蛛的脑袋,毫无疑问它会死掉;但是砍掉海星的一条手臂,它却会长出一条新的来,就连那条砍掉的手臂也会长成一个完整的新海星。传统意义上自上而下的组织模式就像蜘蛛,然而现在正在改变着企业和世界面貌的却是海星型组织。
比特币没有中央发行机构,任何人都可以自己开采和私下交易。维基百科的内容贡献者都是不要钱也不接受指定任务的志愿者。豆瓣上的兴趣小组很大程度上是用户自我管理。没人指挥,几乎没人管理,这些东西却也发展壮大了。最厉害的是,组织的信息和智力分布在所有成员中,并没有统一的发展计划,最好的主意往往来自第一线而不是来自中央。这使得去中心化组织能快速演化,有时候成长的速度极其惊人。
把去中心化组织的成员联系在一起的不是领导人,而是某个共同的理念或者需求。有时候组织有一个名义上的领导,但其对整个组织的控制能力极其有限,更多的是一个精神领袖。有时候各地会有自己的小圈子,但这些小圈子之间的关系是非常松散的。
有没有觉得这和罗辑思维等鼓吹的社群经济简直如出一辙?Google 分拆之后股价上扬使得Facebook 的股东们也催促它如法炮制。然而,颠覆Google的很可能不是与它同一类型的Facebook,而是未来的某个去中心化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