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治周末记者 马树娟
登录搜索引擎,输入关键字,出现众多的相关网站——此时,选择一个有着带有“V”标识、排名前列的网站,是否意味着绝对靠谱?
答案可能是“未必”。
4月下旬以来,数十位歌迷在百度上搜索周杰伦、张惠妹等歌星演唱会门票,位于搜索结果第一位的是一家带有“V”标识的名为世纪风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风采”)的票务网站(www.ztgg.com.cn),在付款成功达成交易后,却迟迟未能收到门票,再去联系,发现网站已经打不开。
用户随后向百度申请保障,据百度相关人士介绍,目前已有符合条件的30余名用户获得百度保障计划支持。不过,还有一些用户因没有登录百度账号,使得申请陷入停滞状态。
业内人士指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百度提供的先行补偿并非是其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用户要想获得额外的权益保障,应当先登录其账号以便于锁定证据;而作为百度,也应当通过更为显著的方式告知用户获得保障的关键要素。
排第一的加V推广公司不见了
当得知张惠妹5月30日要到西安开演唱会的消息,作为歌迷的孙静(化名)非常开心。4月23日,她打开百度网页,键入“张惠妹演唱会”作为关键词进行搜索,搜索结果排第一位的就是世纪风采票务公司。
看到该搜索结果后带有“V”标识,在页面的旁边还显示有“百度搜索 有V有保障”字样,孙静认为“这肯定是经过百度审核,而且又是排在第一位,安全性肯定没有问题”,于是点击了进去。
在同世纪风采客服交流后,孙静就购买了两张价值290元的演出票,共计580元,并通过支付宝支付了票款。客服人员告诉她“购票已经成功”,并向她手机发送了出票成功的短信,表示随后会将票用顺丰快递给她。
孙静对法治周末记者表示,交易过程进展正常,自己也未多想。4月27日,孙静想联系客服人员询问快递单号,结果发现客服电话已经无人接听,于是她想登录网站,却发现网页已经无法打开。孙静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而孙静的经历并非个案。法治周末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从4月20日以来至今,在21CN聚投诉网站上已有十余位消费者说自己遭到世纪风采诈骗的经历。他们的故事大同小异,都是在4月21日至4月25日期间登录世纪风采网站,涉及的搜索关键词有“梁静茹演唱会”“周杰伦2015演唱会”“陈奕迅演唱会门票”“张惠妹上海演唱会”等。其中,网友郭先生的损失最为惨重,他于4月22日在世纪风采网站购买了4张周杰伦武汉演唱会门票,每张价格为1280元,共计5120元。
为了维权,这些消费者组建了一个维权群,现在已有八十余名消费者加入。这些消费者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在综合了众多用户的投诉信息后,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困惑的细节:尽管同样在世纪风采网站被骗,不过该网站对应的银行账户却来自深圳两家不同的公司。
加V推广难被认定为广告
为何经过百度加V认证的企业竟会“失联”?
“当时就是看到带有‘V’标识,以及‘百度搜索 有V有保障’宣传,我才放松警惕的,因为我认为这个网站肯定是通过百度严格审核的。”孙静对法治周末记者说。
带有“V”标识是否意味着该网站就“靠谱”?企业要想获得加V认证需要提交哪些材料?履行哪些程序……法治周末记者就此联系了百度公关部。
百度相关人士对法治周末记者回复称,2014年3月12日,百度正式实行“百度信誉V”,对在百度推广的企业进行实名认证,为搜索结果进行信誉评级。百度实名认证旨在通过验证企业的基本资质及信息,展现企业真实身份,认证内容包括对企业工商注册信息、企业基本信息、网站身份及安全等的认证。
“百度信誉V为非商业产品,代表的是企业的公信力,V本身代表了已经通过了实名或实地认证,V评级代表了当前可信程度。”该人士对法治周末表示。
法治周末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获得百度信誉V认证,实名认证服务费为600元/年,实地认证服务费为5600元/年。“百度信誉V”体系依照网站及网站背后经营实体资质、真实性认证、可信行为、口碑评价等数据进行综合评价,该体系分为三级:V1、V2、V3,等级越高,信誉越好。如果加V网站存在不诚信和违规行为,都将受到不同程度“扣分”处罚,甚至可能被撤除信誉V标识。
根据投诉用户提供的截图,世纪风采获得的加V认证为V1,信誉等级较低。百度工作人员介绍,世纪风采进行的是实名认证,之所以出现两个账户,是该客户以世纪风采的信息提交注册,后擅自更改资料,将推广链接指向到以上两个账户。后来百度在技术巡查时发现其存有问题,随即对该账户做了下线处理。
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副教授吴景明在接受法治周末记者采访时表示,百度加V的呈现形式,让消费者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带有“V”标识的网站是由百度提供信誉保障的,至于百度采取何种审核方式并不能对抗消费者的合理信任。“如果商家在百度平台持续侵权时间较长,属于百度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形,而百度又没有及时予以制止,那么其不能用格式条款来排除自己的责任。”吴景明对法治周末记者说。
也有用户认为,百度加V推广相当于该企业在百度平台上所做的广告,百度应对其严格审查并承担赔偿责任。不过,中国互联网协会研究中心秘书长胡钢对法治周末记者表示,目前对于百度搜索引擎的搜索结果是否适用广告法,学术界存在很多争议,不过司法实践和学术界主流观点并不认为搜索引擎的搜索结果适用广告法,故百度所谓加V推荐,并不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或广告法意义下的“广告”行为,更遑论所谓“推荐”行为。
胡钢介绍,由于百度在实践中主要被认为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如此一来,除非用户举证证明百度存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所规定的“知道”情形,否则百度不承担任何法定或约定义务。
登录百度账号方可获得保障
在发现世纪风采网站无法登录后,孙静同百度客服人员取得了联系,不过百度客服告诉她,只有登录百度账号进行搜索,出现权益受损时方能获得保障赔付。
“当时并不知道必须要登录百度账号,才能获得保障。”孙静对百度客服的回复并不满意。她对记者表示,百度是市场占有率最高的搜索引擎,用户在使用百度搜索时并不会先登录百度账号再进行搜索,百度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符合用户使用习惯。更重要的是,百度未在显要位置进行提示,导致很多用户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致使权益受损后无法获得保障。
百度公司前述人士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在百度搜索结果页右侧和点击加V认证的搜索结果里的“V”均有提示用户需要登录百度账号,目前针对用户投诉的世纪风采事件,百度已对符合条件的网民执行了35起保障,支付保障金共计68251元。
法治周末记者注意到,当搜索结果中出现有带“V”的商家时,在网页的右侧会出现有“百度搜索有V有保障”字样。在该字段右侧,有一个向下的箭头,点击该箭头,会出现“百度和中消协提示:如您在登录百度账号状态下,在含信誉V标识的搜索结果中因假冒官网、资质或钓鱼欺诈而蒙受经济损失,依《保障服务协议》符合保障条件的可向百度申请保障”。
胡钢对法治周末记者表示,目前包括百度等在内的中国的搜索引擎服务商,所提供的先行补偿机制,已经明显领先于国际上类似搜索引擎的做法(譬如GOOGLE),表明中国网民在使用搜索引擎服务时所得到的实际补偿,已经领先于国际平均水平。由于该补偿行为并非基于法定义务,因此用户要想获得这种补偿,就必须先行登录搜索服务提供者的账号,便于搜索引擎服务提供者确认用户确在某一时点通过该引擎搜索导致权益受损。
吴景明则对法治周末记者表示,百度这种提示方式欠缺普及性和明确性,很多不特定的普通用户很难知晓登录账号与保障权益的关系,为此吴景明建议,百度应当根据网民启用搜索引擎的使用习惯,对必须登录百度账号方可获得保障这一关键要素应置于更加显要的位置,比如当用户鼠标移至有加V搜索结果或者点击相关链接时,就应该提示“必须登录百度账号”,以更好地保障用户权益。
前述百度工作人员建议用户,使用百度搜索进行消费时,先点击“V”标查看推广企业的信誉档案,选择信誉等级高、成长值好的企业;登录百度账户,保存点击推广企业的记录;此外,百度保障官网有一个“案例与经验”板块,其中有已发生的保障被骗案例,可帮助网民提前做好消费风险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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