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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库一个项目下来，如同一块大蛋糕被切分成多块，有调研、研讨会、项目报告出台，当然也少不了因项目而生的出差。
出差对智库项目主任来说如同家常便饭。隔壁“管理(Gover-nance)”项目主任常在办公室中备着行李箱，不仅Travel Light（轻装旅行），而且说走就走，他戏称：机场是他第二个家。他有次闲聊说起：到了机场，电话采访不断，上了飞机，一经被告知可用通讯设备，他就立马支起手提电脑开始工作。整个旅程，除了三餐和去洗手间外就是工作没干别的。“Oh, My God! 应该说，机场是我的第二个办公室更确切。”闲聊以他的自我调侃和朗朗笑声收尾。
我们项目主任路易是位法国人，自然摆脱不了法国人随意的干系，尽管他在美生活数十年并娶了美国的妻。法国人的随意啥样？一言以蔽之，我在法国上学时，法国教授边讲课边做出各种姿势让学生给他拍照。那天，路易、美国同事David和我端着咖啡讨论全年项目计划，路易借着咖啡因的兴奋劲儿，大声宣布：“现在项目不少，形势一片大好，每个项目都会有出差，如有出差，大伙一道前往，咱们项目统共就三个人，不能落下一个。”我和David听了喜上眉梢。我酷爱旅行，David当时还是光棍一枚，平日总羡慕总裁秘书那位来自密苏里州的黄头发小伙跟着总裁走遍世界各地。有次他看到黄发小伙护照内密集的签证页，感叹道：“来智库前他除了上大学就没离开过家乡所在的州！”
接下来就是订酒店。路易说：“切记给我订行政层。我房间的窗户要View（看得见风景）、能眺望整座城市的View。”美国公司或机构素有不成文的“二十二条军规”，其中之一便是下属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上司。David看了看预算，没吭声，绝对照办。我想起有一次一家公司的总裁行政秘书为首次到北京出差的总裁订酒店，因他平素出行习惯住丽兹卡尔顿，到北京当然也不例外。我说该酒店在北京有两个，一东一西。她说首选位于成熟地段的，这样出了酒店就不愁碰不到星巴克、T.G. I.Friday"s这些美国品牌，品尝过中餐美味后，可以时不常踏踏实实地来点家乡的味道、打个牙祭什么的。我想提醒路易，行政层不行政层的倒是其次，重要的是成熟地段、出行方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服从吧，这样简单省事。
在华盛顿杜勒斯机场候机厅，路易到得早，一身休闲打扮，光头上架着只大墨镜在读小说。见我和David到了，说：“你们写的"讲话要点"我忘在办公室了，这样吧，你们赶紧再写一份，我到了飞机上好突击熟悉熟悉。”在美数十年，路易练就了一副不错的演讲口才，尽管法国口音重。出差开会他通常不需要我们为他起草演讲稿，但需提纲挈领的“演讲要点”，以便据此天南海北地发挥。我搞不懂他为何偏偏将如此重要的物件给忘了，但同时窃喜：再写一份小菜一碟。万幸没让我们跑回办公室去取（当然，他挺替大伙着想的，一般不会这样做）。我先前工作的美国公司一位副总在香港出差，离开时到机场才发现护照忘在了酒店，忙让秘书跑回去取，结果误了当日航班。
一年下来，项目组三人辗转到了西班牙、迪拜、印度和智利等不少国家。大伙都乐不思蜀，路易开玩笑说：“咱们都快成了移动办公室了。”您别说，这“移动办公室”让项目组同事们工作起来既亲切又愉快，比整天闷在“固定办公室”中矛盾少多了。
转眼到了岁末，路易召开项目组紧急会议，一脸严肃地对我和David道：“没想到，今年的开销大大超出了预算，咱们只有眼巴巴地看着别的项目大吃大喝的份儿了。本来我还打算邀请元老基辛格博士出山出席法国的会议，看来今年是不能如愿以偿了，真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