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窗边看风景。
长白山风光。
老火车。
滨绥线沿路风光。
浮生“余”记
文/广州日报记者余婷婷
图/广州日报记者于涛
“ 最差的火车载你去最美丽的地方,这就是中国。”美国游记作家保罗·泰鲁在《骑着铁公鸡,坐火车穿越中国》一书里如是说。在中国交通运输史上,相当长的时间里,火车几乎是中国人唯一的远行工具,5万公里的铁轨连通着空间,也连通着人的情感和希望。
如今,高铁已经以300公里以上的时速在华夏大地上飞驰,绿皮火车的时代渐行渐远,逐渐淡出视野。旅行,变得越来越便捷,却也越来越快餐化。然而,依然有人喜欢慢悠悠的绿皮火车,沉醉于“在路上”感觉,他们迷恋长时间坐在窗边看“风景如清风迎面而来”,甚至穿越傍晚时随着光线而朦胧暗淡直到完全看不到的景物,通宵守候窗外偶尔倏忽来去的那一盏盏照亮黑暗的温馨夜灯,听着火车与铁轨摩擦的声音,沉着有力,载着人的思绪、生活酸甜苦辣,迤逦前行。
坐火车去往长白山
1987年,保罗坐着绿皮火车游历中国,沿途的名胜并不能吸引他驻足,于他而言,最好的风景在路上。“生活”在火车上的中国人,用各种方式消磨时间,嗑瓜子、聊天,上铺的蜜月情侣在“互啃”……这些见闻令他饶有兴致,被写进了书里。
我曾有幸,骑着 “铁公鸡”慢行过几段旅途,至今仍令我难忘。从沈阳去长白山(603099,股吧)。13个小时的车程,票价只需52元,火车上的记忆甚至深刻过长白山的风光。
在转身都困难的车厢里异常闷热,汗酸味混着泡面味、烟味,行李架上摆满了麻袋,农民背井离乡,卷着铺盖迁徙。挤在狭窄的硬座上,汗流浃背,深夜难以入睡。路过大大小小的车站,从城市的霓虹到乡村的零星灯火,在山谷中穿行的时候,车厢里乘客的脸投映在玻璃窗上,和如黛的山影重叠交错。
凌晨五时,天开始亮起来,列车行至长白山山脉里,窗外雨后的田野还挂着晶莹的露,山溪水涨,沿途路过一片片的玉米地,花穗上停着酣眠的蜻蜓。远处重峦叠嶂,云雾缭绕;有道旁开着向日葵,金黄饱满的花朵,在深绿浅绿的田野里,显得鲜亮明丽;一片片的白桦林,雪白的树干,翠绿繁盛的叶;远处起伏的山峦,挂着缭绕的云雾,山谷间偶尔能见炊烟袅袅,开窗,白桦林里清新的水汽扑面而来……
滨绥线:
不下火车欣赏细微的风景
父亲曾告诉我,关于火车的记忆,乘坐绿皮车,从中国的最北的省份黑龙江到广东省,几十年前还没有直达的列车,需要到北京转乘或者到天津转乘才能从黑龙江的省会哈尔滨来到广东省的广州市,现在需要48小时的车程,当时需要170小时。在中国交通运输史上,相当长的时间里,火车几乎是中国人唯一的远行工具,5万公里的铁轨连通着空间,也连通着人的情感和希望。火车的更新换代,更是时代的变迁的缩影。
在中俄边境,有一条美丽的绿皮车线路—滨绥线,也就是中东铁路的东段,1901年由俄国人修建,其线路的隧道、桥梁以及车站,都是俄式风格,至今仍在使用。从哈尔滨出发,沿途俄式拱桥、散发着异域风情的小镇星罗棋布,如今的风光,也曾是历史的剪影。
滨绥线从玉泉站开始就进入山区,开始跨越张广才岭,这一段线路蜿蜒曲折,再加上山坡上万木争荣的森林,颇有一种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感觉。过了牡丹江之后,由双线铁路变成了单线铁路。在牡丹江—绥芬河之间,滨绥线需要翻越老爷岭与太平岭。由于坡度太大,这一段修筑了好几段展线,就是把线路在山上展开,增加长度以减小坡度,所以在这一段可以看到滨绥线的列车在方圆两公里的山上转来转去,实际上水平方向并没多大的位移。
6063:
跟着《观音山》去旅行
看了电影《观音山》,计划去坐6063次列车。电影中,范冰冰等三人爬上火车,呼啸的火车带着他们穿山越岭,同时也品味着青春的快意与失落。观音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从秦岭往北,向宝鸡方向,第一站是青石崖,第二站就是观音山。穿行在宝成铁路上的绿皮火车6063正好从这里经过。若论沿途风景,6063荟萃了宝成铁路的精华段,尤其是铁路从巍峨的秦岭北麓跨越,可观赏隧道叠加铁路盘山的奇观。
在宝鸡车站买一张去往广元的6063次车票,票价不到30元。天渐渐亮了,窗外的景色也渐渐清晰起来。晨曦中,群峰苍茫挺拔、云雾缭绕,大散关虎踞龙盘、秀丽非常。火车在山岭与山岭间隙中隧道穿行而过,放眼望去人烟稀少,苍翠山峦扑面而来。
过了杨家湾后,火车线路层叠3层,6公里的直线距离内盘旋了27公里的铁路,这就是世界著名的宝成铁路观音山展线,出现三层铁路重叠的奇观。绕过一个马蹄形的回头弯,攀上螺旋形的展线后,6063列车就来到了秦岭之巅的青石崖车站。过了这个小站,不知不觉,嘉陵江已伴着铁路而行。在旅途中,火车总共跨过十多次嘉陵江,在车厢里,就可以漫游秦岭南麓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