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琦善
核心提示
晚清重臣琦善，这个被指责鸦片战争中妥协投降的清朝大臣，背上了汉奸卖国贼的骂名和出卖香港的耻辱印记。当历史剥去政治宣传的油彩，我们发现，被诟骂已久的琦善，实则显示出过人的眼光和洞察力，以及为了维护国家利益不惜断送名声和前程决心的勇气。同时也表现出那个时代天朝臣子不可避免的自闭和狭隘短视。
昨天，市档案局宋神恬通过对《清宫扬州御档》有关琦善的27件奏折的研究发现，琦善几经沉浮，咸丰二年（1852）又任钦差大臣，在扬州组建江北大营，围攻北上的太平军，咸丰四年春，病死于扬州，谥文勤，最后还入祀扬州昭忠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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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明伦再铸错
琦善急赴江北建大营
在《清宫扬州御档》17册《奏为军务需人请旨饬令许乃钊等员迅即驰赴扬州协同文武员弁办理团练等事》一折中，记者看到了吏科掌印给事中曹楙坚呈报：
“贼匪在武昌过年后，纠集船只有分三路东下水路并进之说，事在紧急不可不先事预防。镇江为苏州门户扬州为北路要津，且盐运漕粮必由此经过，两处重地设有疎虞”。
宋神恬告诉记者，折中曹楙坚推荐前两淮盐运使但明伦赴扬州办理团练防守劝捐等事宜。道光二十二年，但明伦在担任两淮盐运使时，英国侵略军攻占镇江，但明伦畏惧英军船坚炮利，为使英军不再攻打扬州，他竟然派人携礼送往英军。后来英军确未进攻扬州，而是直逼南京，迫使清政府与之签订了不平等的《中英南京条约》。这次阻击太平军，咸丰帝再次启用但明伦，但明伦则故伎重演。《奏为密陈已革运司但明伦等员乞贼等事》一折中道：“但明伦复从前辙，主令邑人江寿民前往金陵许给贼匪二十万两乞贼勿扰扬州……片刻谓之失守”。
据《御档》记载，太平军在1853年到1860间与清军在扬州展开拉锯战，不惜代价占据扬州城，其间三次攻破江北大营。为此，咸丰帝“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忧心啾啾，终日莫释”，必欲除之而后快。在这种情况下，重新夺取扬州，扼守长江，阻击太平军就成了清政府的重中之重，1853年3月咸丰帝决定由向荣领军在南京孝陵卫一带建立江南大营，琦善为钦差大臣在扬州三叉河附近组建江北大营，共成犄角之势夺取已失之地，阻击北上的太平军。
而咸丰帝为什么选择琦善作为钦差大臣赴扬州组建江北大营呢？
宋神恬分析道：琦善久膺疆寄，为宣宗（道光）所倚任。一方面作为两朝元老，琦善在剿匪上颇有心得，而另一方面琦善在禁烟上又深得先皇道光帝赏识，他曾主持在天津的禁烟，不论规模还是声势，都比上海、浙江的一些海口城市大得多，因此在咸丰眼里，他也是既精明能干又能杀伐决断之人。《御档》17册礼部侍郎宋晋的奏折《奏为兵贵拙速请责令胜保琦善等员分路进兵克服扬州金陵镇江等事》中称：“现在江南所集之兵已不为少，总在督带之人，身先士卒，自能效命，争驱应请，以克服扬州。责之琦善向荣令其分路进兵勿许延缓”。
1853年三月，太平军攻破南京城时，向荣和琦善先后到达安徽，彼此商定，向荣由南岸水路前进，琦善、陈金绶由北岸陆路前进，约定在东、西梁山地方知会，合力拯救南京，可是琦善和向荣到23日、27日分别到达芜湖和庐州时才知道南京早已失守，于是咸丰命琦善“先驰赴浦口……杜其北窜”，“时镇江、扬州皆为贼据，诏琦善剿江北，荣剿江南，分任军事”，就这样向荣在朝阳门（现中山门）门外的孝陵卫建营筑垒，即江南大营，琦善则为收复扬州阻击太平军北上组建了江北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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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力物资都倾斜
咸丰帝更倚重江北大营
在江北、江南大营建立的初期，江北大营的战略地位高于江南大营，因为在咸丰眼中扼守江北，阻“贼匪”北窜是为当急要务，所以在对两营的战略定位上是“先北后南，北主南辅”，为此无论是在兵力上还是饷银上都责令积极筹措，军队实力上甚至一度超过江南大营。
但是江北大营组建后，并没有打过一场真正大的战役。将帅之间矛盾重重，纷争不断。琦善虽为江北大营统帅，却并不能服众，他与胜保、慧成、雷以诚相继发生冲突，主要是琦善的用兵策略甚为保守，他认为大营初建，未习阵仗，难以协同，宜取围而待毙之。而胜保等人建议急战破城，琦善却回：“我兵承平日久，无杀人之胆，稍迟数日，使我兵日杀奸细，以壮其胆。”
慧成在《奏为据实奏闻钦差大臣在扬州剿匪情形请旨敕令酌拨劲旅分驻扬州及派兵分路追贼等事》中斥责琦善拥兵自重，不顾“北窜”大局，“琦善各营均在西岸不敢防守截杀，明知奴才兵单屡次要兵不肯分兵相助，倘贼由东北窜，之是欲置奴才于死地”。在《御档》17册记载，更有御史姚福增弹劾琦善，《奏报贼匪陷毁扬州城上达天听早将误国害民之帅撤回阖署士民公启单》中“大兵初到贼人甚懼而一鼓作气三数日即可成擒乃安两月不发一令不知何意……”
在清廷一再催促下，琦善不得不采取措施主动攻城，但也是“惟轰大炮、按操期、扑间谍、应故事”的多，有几次，大炮已轰开扬州一段城墙，琦善发令不可擅自轻进，恐有埋伏，已至未能克复，而对于清廷来讲，早一步克服扬州对于缓解整个华东地区战斗形势极为重要，控制住扬城扼守瓜洲渡口，阻挡太平军南北会合后北伐京城更是意义重大。琦善的一概行为被咸丰帝知晓后勃然大怒：“如再不知愧奋，朕必……将汝正法。”于是在《御档》17册中，琦善的奏折均是战况呈报，短短数月就有十八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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褒贬各不一
终瘁扬州入祀昭忠祠
太平军于1853年12月26日（咸丰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主动撤离扬州后，在江北据守瓜洲，随后，江北大营逐渐南移。咸丰三年十二月（1854年1月），江北大营在扬州以南的运河两岸扎营。西路由琦善统帅，双方都把主要兵力投置在瓜洲一带，江北大营出兵进袭，一再受挫，屡攻不下，而瓜洲太平军也因兵饷不足，无力北进，战局一度成胶着状。由于江北大营的马队和步卒大多数来自北方，对于南方潮湿多雨的梅季多有不适，大营内很多来自吉林、黑龙江的兵勇水土不服，患痢疾的很多，咸丰四年（1854年8月）琦善也因患腹泻中暑不久便病逝军中。随后江北大营陆续由托明阿和德兴阿先后统领，和太平军的作战也是败多胜少，前后有三次被太平军攻破江北大营，直至咸丰九年二月被迫撤销江北大营。
琦善死后被安葬在北京房山区阎村张庄村，笔者电话询问过当地的村委会，该村负责人告知，现在已无任何可以考证的墓地和碑文，原遗址处现在已规划建厂。《御档》记载，同治三年十二月二十日，神机营正红旗汉军都统富明阿在《奏请钦差大臣琦善等员入祀扬州府昭忠祠事》中奏请：“钦差大臣琦善耽心训练，创制营规，所定一切章程极臻妥善，嗣及统兵诸臣无不椅为模范，是以十有余载克保完区，且该大臣忠勇性成，智谋兼备……俯请将琦善等五员一体附入扬州府昭忠祠。”据考证，扬州昭忠祠在四望亭南处，也因为历史变迁也无迹寻。
原来，清代末期，太平天国起义造反，两年间进展疾速，打下了南京，定为首都，称“天京”。洪秀全派林凤翔、李开芳带兵占了扬州，这二位将领挥师北伐，留下夏官曾立昌守城。太平军曾“架木四望亭，伺城外”，靠城外的亭架在白塔边，而城内的亭则就势利用了魅星阁，这样，原来供奉文神的阁就暂时为战神效力了，故称四望亭。
所谓“架木”就是在亭之顶层再搭木架，作瞭望哨观察清军动静。遇有敌情则在亭上吹角为号，与敌作战则在亭上击鼓助威。民间流传一首歌谣：“四望亭，三层阁，让在亭上探马脚，马脚到，吹角号，打得清军往回跑。扬州城有红头军，吓得清兵不敢到。”
四望亭是中国近代史上革命文物之一，1962年定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通讯员 杨档轩 记者 姜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