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6日,最高院对3Q大战所引发的“腾讯垄断案”进行了终审裁定:腾讯不垄断,腾讯的“二选一”行为不构成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作为中国《反垄断法》在互联网领域的第一个典型案例,360诉腾讯垄断案前后历经四年时间,引发了行业、用户和法律界各方的关注,客观上促进了中国互联网企业创新生态的营造,也推动了中国市场经济的开放与竞争,改变了中国创业者的生存环境。”360公司总裁齐向东这样表示。
3Q大战引发的“腾讯垄断案”前后历经四年,这四年恰逢3G技术、智能手机、云计算、大数据的普及。该案客观上为中国互联网创业、创新营造了更为良好的环境,一时间也让中国移动互联网的发展出现了勃勃生机。反垄断带来公平竞争、促进互联网回归创新本质正是本案的积极意义。
“中国互联网反垄断的过程远比结果重要。3Q大战中360为了生存而抗争,敢于以小博大,实际上是迈出了中国互联网反垄断的第一步。如果没有360,今天中国互联网的垄断程度以及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恐怕比前两天北京的雾霾还要严重。”有产业观察人士分析,“3Q大战也因此成为中国互联网生态、中国互联网商业文明的分水岭。”
事实上,在3Q之前,大公司山寨、抄袭小公司的产品,进而依靠平台优势获得商业利益已经成为潜规则。“模仿+捆绑”的模式让创业公司们敢怒不敢言,。3Q大战原本是一场力量悬殊的阵地战,360的绝地反击与其说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不如说是为了中国互联网创业公司的集体命运而战。
以当年的体量,360敢于站出来不啻于一场思想启蒙运动,唤醒了每个互联网从业者的“创新使命”—尊重创新、保护创新公司对于全体中国互联网界来说,已经从美德变成了责任。
3Q大战源起
“QQ医生”捆绑
对于很多360的老员工来说,2010年的春节毕生难忘。这一年的年三十,腾讯公司以QQ升级的方式,在用户电脑的后台默认捆绑安装“QQ医生”,后者是360认为腾讯模仿360安全卫士做的一款同类产品。
360的高层事后回忆说,腾讯进入安全领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纵观当时的互联网主流产品,几乎没有腾讯不做的。而让360没有想到的是腾讯进入安全领域如此之快,虽然360依靠免费安全模式重塑了杀毒软件行业的规则,但与腾讯相比,360仍然是一家小公司。要知道2010年1月初,腾讯的市值已经超过400亿美元,甚至一度超过雅虎和eBay的市值,成为仅次于Google全球网络股的亚军,收入超过几百亿人民币,拥有6亿用户和中国最大的客户端产品。
而彼时的360尚未上市,只有几百名员工,偏居在北京四惠桥一个租借的院子里,象无数其他创业公司一样,艰难地打拼着。
随后,战事不断升级。2010年5月,QQ医生悄然更名“QQ电脑管家”,产品功能与360安全卫士进一步“趋同”;9月中秋节期间,腾讯发起第三轮攻势,再次在二三线城市静默捆绑安装“QQ电脑管家”。
与QQ捆绑,在用户电脑静默安装,这是腾讯的“杀手锏”,效果斐然。“QQ农场”取代了全民“开心偷菜”,“QQ棋牌”取代了“联众棋牌”,腾讯以捆绑作为竞争武器几乎战无不胜。360很容易预见自己的命运。
为了生存与自保,360决定要做一款新产品—10月底360公司推出“扣扣保镖”,主打“反捆绑”和“过滤QQ广告”功能,这是一款“赋能”的软件,它给了用户一个工具,可以让用户自由的选择是否要过滤QQ广告,触动了腾讯商业模式的根基。
11月3日, 腾讯官方发布了著名的《致广大QQ用户的一封信》,推出“二选一”方案,将3Q大战推向最高点。“二选一”下,大量用户被迫删除了360软件,360命悬一线。
11月4日,360“服软”,通过弹窗宣布召回扣扣保镖软件。11月21日,工信部介入3Q大战,在政府主管部门的调停下,两家公司分别向社会公开致歉,并宣布恢复了QQ和360安全卫士的软件兼容。
反垄断的过程
远比结果更重要
3Q大战让中国互联网行业形成了某种共识,即打破垄断、保护创新并非是针对一个企业。反垄断与保护创新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反垄断与做大做强更是相辅相成。
尽管此案中腾讯强迫用户“二选一”并不构成垄断,但3Q大战使全社会开始关注反垄断话题,这在以创新为核心的互联网世界中至关重要。
美国互联网产业发展的经验就证明了这一点。微软前后经历了15年的调查,GOOGLE也经历了37起反垄断调查,但美国司法部门开出的反垄断调查决定,远多于反垄断罚单,依据反垄断法拆解的公司更是少之又少。反垄断更像是悬在寡头企业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使得其不敢跨越雷池一步,为中小创业者的发展赢得空间。不断针对产业巨头的反垄断调查并没有削弱美国互联网行业的整体实力,反而促使美国互联网行业保持了巨大的活力,相继诞生了谷歌、facebook、Twitter等一批又一批的创新企业,创新模式、创新产品层出不穷。
产业巨头形成的客观垄断本身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这本身没有错,资深产业观察家方兴东这样分析称,反垄断并不针对任何一家具体的企业,而是要反对肆意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罔顾市场公平的行为。
360公司董事长周鸿祎表示,“虽然中国已是全世界互联网第一大国,以腾讯为首几家互联网公司市值亦可和美国互联网同类公司市值相匹敌,但因为"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存在,使得市场价值、用户价值,最后只转换为几家大公司的价格,并没有在产业发展、行业发展和很多年轻人的成长中体现出来。”
“官司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国已经有《反垄断法》,但在互联网界还没有一个真实的案例。”
法律专家王先林表示,3Q大战所带来的反垄断诉讼对单个企业的执法虽然重要,但构建行业开放性的市场,使所有的参与者均能够平等参与竞争,形成竞争潮汐的涨落,激发行业竞争状态的突变,才是打破行业垄断的应有之道,也是最有效、最节约的方式。
3Q大战终结,“开放、合作、共赢”成为中国互联网新商业文明的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