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14讯 8月6日早间特稿(晨报亮)“还有什么创新能让运营商的业务收入增长20%?”2012年底,在中国电信正式启动“去电信化”的时候,中国电信科技委主任韦乐平曾提出这个问题。当时,没有答案。
但最近,中国电信看到了希望。近日,中国电信完成了13个省份“翼比特平台”的商用试点,并计划在9月份把试点扩大到31个省。翼比特平台就是这个希望,在2013年福建电信的试点中,翼比特平台使其试点用户ARPU值提升了近20%。
翼比特平台向互联网应用提供“宽带提速”能力,使其用户在使用该应用时获得远远超越签约速率的带宽,迅雷利用这一能力推出了天翼光速下载业务。不久前,百度也借助中国电信这一能力提供了百度卫士视频加速器,该软件可以为视频用户免费实现宽带加速,4M的DSL可以提升至8M,而10M光纤用户则可以提升至30M;除此之外,翼比特平台还为优酷、腾讯提供服务。
如果中国电信所有宽带用户都能接入翼比特平台,开发多个类似于“天翼光速下载”的业务,那么,中国电信宽带业务收入很可能整体增长20%。
在经历了近几年的管道化、OTT冲击、ARPU值持续下降之后,中国电信终于找到了跟互联网企业合作的方式,开辟了宽带新大陆。对于中国电信而言,这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想象的空间,也代表着一个全新的商业模式。
而对于翼比特平台的开拓者—胡彦强来说,他只是想改变一部分传统的做法,正是这些改变,让他不知不觉加速了整个宽带变革的浪潮。
打破常规的尝试
百度视频加速器上线半个月就突破400万用户,目前已经超过700万使用其宽带提速功能。比较而言,“最早我们做宽带提速的时候,愿意提速的用户不足4%。”这也证实了胡彦强几年前的判断—宽带速率只有能够跟业务关联起来,才能发挥价值。
基于这一判断,胡彦强在2011年3月开发出一个被称为“智能提速”的产品,用户可以在需要的时候点击该应用实现免费提速,每个月有一定的免费提速时长。电信可以通过该产品发掘一些高带宽应用,同时也能培养用户使用该带宽的习惯。
“智能提速”其实就是翼比特平台的前身。当时,不少省公司都开发了这一产品,但最终被用户接受,并成功产生盈利的,仅福建电信一家。究其原因,是因为胡彦强再不断打破规则。
“传统宽带业务为了保证安全、稳定,设置了两个限制,一个是BRAS上的业务速率限制,一个是物理端口限制。”大多数省份仍然在这两个限制中做提速,而胡彦强打破了这些限制。打破规则带来的差异是:“我们提速能直接提到最大值、提速响应时间只有3-5秒。”而其他省份产品响应时间约为两分钟以上。
以体验为标准,两分钟的差异足以决定产品生死。也正是因此,虽然很多省份都推出了智能提速产品,但真正有使用量、得到认可的只有福建电信。2011年北京通信展期间,胡彦强携其智能提速产品赴京,作为中国电信智能管道重要成果向业内展出。
回忆当初,胡彦强说:“当时就想把这个产品做到极致、考虑用户的使用方便。”但运营商对宽带设定的限制,考虑的是业务安全、产品符合规范,“打破限制,是另一种思维方式。”
也正式这种思维方式,为胡彦强后来打开市场奠定了基础,也成为了“智能提速”升华为翼比特平台的关键。
“资源集约的诉求”
2011年6月,中国电信启动内部创业计划。出于看好自己一手研发的产品,胡彦强申请成立创业团队全权负责智能提速产品,福建电信智能提速团队,帮助中国电信开辟了宽带新大陆的船队在此扬帆起航,“当时我们只有5个人,其中还有两个是兼职。”
“最开始,我们希望能找到用户在提速之后感兴趣的应用,然后我们找互联网企业开发这些业务。”这有点类似运营商一贯的“主导产业链做法”,但胡彦强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发现“这根本行不通,互联网企业不买账,我们也找不到关键点。”
智能提速团队开始尝试另一条路:“我们把提速能力开放出去,把用户需求传递给互联网企业,让互联网企业直接跟用户对话。”胡彦强发现,大部分用户在下载、视频、游戏的时候会使用智能提速功能。
于是,“我们去拜访蓝汛、网宿,他们本身就是做加速的,有本地云,如果再跟我们的宽带提速结合起来,能达到更好的提速效果。”这从技术上是可行的,但是,蓝汛、网宿都拒绝了胡彦强,“产品不错,但你就覆盖一个省,用户太少,对我们没有什么意义。”对于全国性的互联网业务,福建一隅的用户略显“鸡肋”。
当时,胡彦强向电信集团提出“资源集约化运营”, “如果有全国各省的宽带提速能力,那么我们可以拥有7000万用户,足以吸引所有互联网企业。”但当时,胡彦强并没有市场证据去说服集团,他一度陷入了一个死胡同,“没有资源集约,互联网就不认可你,我打不开市场;而没有市场证明,集团又不可能给你集约的机会。”
与迅雷合作破局
如果不是遇到迅雷,可能胡彦强的团队可能到现在也走不出这个死胡同。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胡彦强最初“打破常规的尝试”,福建电信与迅雷的合作也不会一蹴而就。
“迅雷的技术架构支持他可以跟一个省去做试点,而且"会员加速"的商业模式跟我们也很契合。”胡彦强告诉笔者:“在遇到我们之前,迅雷已经跟其他省尝试过合作。”但是,合作卡在了“两分钟生效时间”上,没有哪个用户愿意为一个互联网业务等两分钟,但是当迅雷得知福建电信能够在3秒钟完成提速的时候,当场同意合作。
2012年9月,福建电信把智能提速的功能模块嵌入到迅雷下载业务中,允许迅雷用户在下载时提升宽带速率至最大值。推出产品后,迅雷发现,该产品日试用人数最高达5万人,日均试用次数最高达10万次。
庞大的市场潜力加速了双方的合作进程,迅雷与福建电信迅速推出了正式产品“天翼光速下载”,“5万用户,1年收入1000万,跟迅雷分成之后,相当于福建电信宽带ARPU值提升了20%。”
柳暗花明又一村。智能提速团队从市场上成长起来,迅速脱颖而出。对整个集团、所有省公司而言,他们都需要一个新的业务带领宽带走出每况愈下的困局。胡彦强走到聚光灯下,他此前提出的“资源集约化运营”得到集团认可。与此同时,他把智能提速功能打造成“翼比特平台”,希望这一平台汇集更多的电信能力以及互联网应用。
2013年6月,中国电信集团正式批文:“利用福建翼比特平台为集团试点平台,分两批次完成全国31个省接入。”近日,翼比特平台首批试点完成,北京、福建、江苏、浙江等11个省,6000万电信宽带用户接入翼比特平台。
用户基数足够,自然得到互联网认可。继迅雷之后,胡彦强赴优酷、腾讯、百度合作,极路由HiWiFi OS发布会上,中国电信还为其打造了50多个智能提速插件。
这没有增加电信的任何成本,翼比特平台的商业模式只各省把现有的网络资源开放出来。“而且,收入的大头也分给省公司。”胡彦强认为,“这个从市场上成长起来的业务符合各省对收入的追求,也因此促进翼比特平台的成长。”
胡彦强称:“翼比特平台不会只局限于PC上的应用,还可以通过Wi-Fi改变移动互联网应用;提供的能力也不会局限于宽带提速,未来翼比特平台还会正在提供3G/4G的提速能力、提供骨干网上的加速能力。”
创新业务与创造环境
翼比特平台是中国电信独具特色的创新业务,甚至堪称“引领全球”。但是,成就翼比特平台的确不是它颠覆传统的思维模式,而是毅力。胡彦强开发“智能提速”可能只耗时3个月,但使其成长为商业模式、创造出一个创新的环境已经耗时三年多,甚至还需要更久的时间。而这,还是在获得中国电信认可、被各省公司接受、得到各个部门行动支持的情况下。
“最早团队成立的时候,省公司一位副总每个月都来协调我们工作,要求市场部、网发部实现新业务的需求。”胡彦强回忆:“在集团层面也是如此,网发部、市场部、公客部,都通过自己的方式给新业务的开展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例如,在2012年,中国电信网络发展部张文强就起草《中国电信宽带智能提速平台技术要求(试行)》,对宽带业务的策略定义、交互接口、控制系统进行了重新定义。2012年底,张文强与胡彦强沟通:“你的产品不错,但因为没有整体规范,不能推广。不过,网发部可以帮你先组织进行现场试验。”于此同时,张文强组织中国电信北京研究院与胡彦强接头。据笔者了解,北研院帮助翼比特平台完善了技术规范,并承接了各省与该平台的对接工作。北京电信研究院专家李凯告诉笔者:“新的业务平台跟旧有的业务系统、规则有着很多冲突,但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阻力。”
此外,“市场部、公客部,也一直给翼比特平台提供支持。”胡彦强介绍,2011年,集团市场部特批智能提速团队赴京展出;首批11省试点也是公客部一手推动的。
市场部、公客部、网发部、北研院、各省公司,中国电信集全公司之力推动翼比特平台,但翼比特平台始终未能如互联网业务一样出现“爆发式”增长。在推动创新业务时,中国电信始终未能给创新业务提供一个完善的机制以及合适的生态环境。当新业务挑战传统体制时,被改革者往往会因为安全、责任、收入等原因首先选择遵循旧有体制,而非全力支持创新。
中国电信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7月22日,王晓初在集团半年工作会上,针对这种互联网创新给出定位:“借助电信优势,按照互联网规律,推进市场化进程,通过集约快速提升新业务的市场地位。”而对于体制障碍,王晓初给出指示:“法无禁止便可为。”
对比互联网业务的发展路径来看,翼比特平台还处于成长期,如果翼比特平台想要接受更多的互联网业务、提供包括移动网络在内的更多的电信能力,智能提速团队可能需要频繁面对过去三年遇到的问题,而他除了依靠耐心、毅力之外别无他法。胡彦强笑称:“可以庆幸的是,因为需要强大的电信网络支撑,翼比特平台只有运营商能够提供,我们还拖得起。”
但要是能更快一点,结果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