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盖虹达 钟雪晴 余健也没有想到,那天晚上为寻找车位开进一条死胡同,却成为人生事业的一个新起点。
晚上9点半的小区里车位都已经满了,这在北京是相当常见的场景,余健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没等到车位,之后几天,耿耿于怀的他特意观察了小区里的车,发现相当一部分都还停在原地。“怎么会有这么多车停在这里?而且还是闲置的。”他很惊讶。
对面这个穿着浅蓝色牛仔短袖衬衫的大男孩,讲述他的友友租车创业经历时,眼神坚定又略带克制,语气生动而明确,这恐怕与他的经历有关—余健,80后,5年从军,5年阿里,4年创业,现在是友友租车创始人。
自从“停车难”事件后,他开始留意周围环境,发现一边是大量闲置的私家车,一边是巨大的个人汽车租赁需求,“资源不对称”下一定有机会,于是从2013年的7月到10月余健和另一位创始人在国内外进行调研,然后发现PP租车正在新加坡做私人租赁共享平台,且已先行复制到国内。
之后半年的时间里,PP租车,友友租车、宝驾租车这些私家车共享平台纷纷上线,嗅觉灵敏的资本也迅速进入—目前公开消息显示,PP已经获得1000万美元的投资,宝驾也获得500万美元天使投资,而友友的融资也并不低于两家。
但资本看好很大的因素是在“赌”,在美好“钱”景之外,私家车租赁共享也存在问题—中国用户的信任机制怎么解决?车辆使用模式是否合法?出了问题怎么办?
与传统汽车租赁模式相比,私人汽车共享平台能提供更优惠的价格,一旦以上问题得到解决,市场需求将快速爆发,但由于准入门槛低,也将面临更激烈的竞争。余健看来,“私家车租赁不是新事物,但把交易双方吸引到一个平台上来,这种“类淘宝”的平台还是一个新的模式,这个模式也不是一家公司能做起来的,需要大家一起来培育。”
社区“地推”
这并不是余健第一次创业,此前,他曾做过一款名为“圆圆圈圈”的社交APP,但微信的出现给这个市场带来大洗牌。尽管试水移动互联网的第一步谈不上成功,但给之后友友租车的发展提供了技术支持。
余健之所以给新项目起名友友—“友邻的车,友好地使用”,就是以“友邻共享”的概念来和距离用户较远,覆盖率低的传统租车门店形成对比。
经历了近半年的前期调研,2014年1月份友友租车正式启动,目前平台上已经有超过1000辆车。快速成长却是来源于最传统的方式—进入社区宣传、印发宣传资料和停车卡。余健说,这一切受益于阿里巴巴强大的地推团队基因。
在霍营、回龙观这样的城乡结合地铁站也是另一片“战场”,大量的车“早上来,晚上走”,白天全部闲置。前期,工作人员为了能和车主当面沟通,每天不到6点就奔赴“战场”,“阿里出来的人不怕苦、不怕累”,余健说。
来自阿里巴巴内部的人脉资源和技术优势也是余健有别于其他同行的优势,余健说,经常在遇到问题时候,就跑到滴滴打车创始人程维那里去咨询。
眼下,虽然几家平台的车源仍以30万以下的车辆为主,但未来发展成熟后会增加高端车源。而且在推广过程中,也有很多出乎意料的事情,余健介绍说,目前租户年龄集中在25-35岁之间,但车主的年龄范围却相当宽泛,很多60多岁的老年人也很感兴趣,并且在交易之外,衍生出了很多社交的需求。
考虑到“友邻”概念下零距离租车,社区网站、交流平台是建立信任和获取信息的有效通道,余健说,友友一开始的定位就是从社区入手,因为小区是闲置车辆和用车需求的聚集地,把这些信息堆积起来,在一定的强关系基础上就可以解决信任门槛。目前友友地面的前期调研基本接近尾声,下一步将通过线上线下综合的推广方式在北京进行小区试点。前期友友租车在天通苑、回龙观、太阳宫社区进行了小规模的推广活动,现在正尝试同世纪生活网进行线上线下的联合活动,在社区网站开设车辆共享频道,并联合社区其他服务商家举办推广活动。
生存的制约与行业蓬勃发展相比,私家车租赁共享模式的商业化合法性、车辆租赁的损耗质检以及事故处理却是可能阻碍行业发展的不稳定因素。
汽车租赁业内人士告诉经济观察报记者,未来政策走向对行业发展有很大影响,而且目前看来,进入这个领域只需要构建技术平台和提供服务,准入门槛低,即便明确出台规范政策认可这一经营模式,之后也可能涌入大量参与者,加剧竞争形势。
余健坦言,法律问题是做这件事之前最难的部分。“我们不能做违法的事情,首先是有需求,市场是可以解决用户的一些现实问题,但是我们不能在法律之外做事情,一定是在法律的基础上,所以我们也请了律师顾问团,做了法律调研,在这上面花了很大的心思。”他说,行业是有一些临界点的,友友已经做到很好,就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在做这个事情。“是否非法运营,要看两点,第一是否带司机,第二,车是不是运营车辆,比如说七座以上的车出去,它本身就属于运营的车辆,须有运营牌照才可以。”余健说,类似的,法律上有很多规定和限定,所以在这个平台规则里把车只共享或分享出去是合法的,它属于物权的转移。就像房地产中介一样,租赁平台提供的就是居间服务。
为了进一步控制风险,目前PP、友友、宝驾都与几家大的保险公司进行了合作。余健透露,目前友友租车正在现有租车保险基础上,与各大保险公司沟通,完善租车保险细节,出台新一轮的租车保险条款,以尽量保护租客和车主两方面利益。
除了严格审核租赁双方信用资料、保险护航以外,平台服务和技术研发也是匹配发展的核心。目前几家主要的企业都研发了自有的“智能盒”,其作为设备接入汽车系统,不仅可以实现手机取车,还能实时定位车辆位置,查看车辆的行驶情况、驾驶人的驾驶情况,异常情况下将发送提醒。
未来,只要看到路边停的车有共享平台标志,就可以直接在平台搜索车源进行下单,一旦车主同意,马上就可以进行支付,手机授权后就可以直接将车开走。而这个授权就是通过车内装配的“智能盒子”实现的。但目前除了特斯拉,大部分汽车自身并不具备“手机开车门”的功能。
余健透露,现阶段的盒子产品只是一个过渡,公司正在与上汽谈合作,由厂家在生产阶段将盒子内置,未来也会跟更多厂家接触。这个事情最终会推动整个汽车行业变革,试想所有用户都能很方便的租到一辆车,就会改变现阶段购买需求,这些车卖给谁呢?卖给平台?或是提供出租?
稳扎稳打VS圈地跑马罗兰贝格咨询公司数据显示,2015年中国汽车租赁市场规模将达390亿元。目前中国汽车租赁市场竞争激烈,短租自驾价格竞争尤为突出。
余健和他的团队通过前期抽样数据调研发现,北京现在有超过500万辆私家车,大概有15%的人愿意拿出来分享,余健说,在此基础上,保守估计市场份额,如能争取到目标客户的1%,也有5万辆车。而这一数字是神州租车发展了数年以后现在的车辆规模总数。友友虽未对外公布自己的融资金额,但受资本青睐的友友本身不缺钱,余健认为在现有阶段,做好北京这个全国所有市场的典型样板,比扩张更重要。
相比之下,公开资料显示,PP租车在北京运行8个月、注册用户2万人、签约车辆近1万辆后,吸引了来自红杉资本和清流资本的1000万美元A轮融资,同时打响了上海、广州的布局。而后来者宝驾则迅速扩张到全国7个城市。
宝驾CEO李如彬对经济观察报说,目前宝驾到年底预计覆盖10个城市,这个数字还会持续增加,而该企业5月中旬才完成上线的平台。
宝驾的快速扩张与创始人经历密不可分。他曾一手创建了学大教育(NYSE:XUE),之后拉来好友金鑫和姚劲波,共同推动了企业上市。而此次选择P2P租车行业进行二次创业,也是因为看到姚劲波的58同城(NYSE:WUBA)市值达到40亿元,深感移动互联网的巨大魅力和潜力。
现在宝驾租车的推广模式,在学大教育的上市推手李如彬看来,一切轻车熟路—他曾经在一年之内就将学大教育扩张了100个城市,这种经验显然对宝驾的扩张有借鉴作用。
但亦有业内人士质疑,李如彬的学大教育是传统做教育的,虽然二次创业,但跨度较大,创始人的思路很难转变,现在移动互联网面前,年轻人更有优势。
公开数据显示,北京市机动车保有量已超过500万辆,其中至少六成为私家车,据友友抽样调研,其中92%的车辆存在不同程度的闲置。而且根据公安部的数据,截至2013年中国共有2.8亿人持有驾照。但车辆保有量远远达不到这一水平。
巨大的市场需求、较低的准入门槛,是否会引发如同团购一般的混战局面尚未可知,但即便在发展初期,也可以肯定的是,决策差异以及优秀的资本带来的资源支持,对企业成长至关重要。即将IPO的神州租车在联想系资本支持下迅速与竞争对手拉开差距,或许可以给这个新兴模式下的企业们带来一些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