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6月12日家人报失踪后,希伯伦附近犹太人定居点三名年轻人一直下落不明。以色列军方连续多天封锁希伯伦,不断在城内实施抓捕行动,当天凌晨还在希伯伦家中带走了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立法会主席。
16日一大早,记者开车出拉姆安拉,沿60号公路一直向南,穿过耶路撒冷,绕经伯利恒,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希伯伦北部入口处。以军士兵守在一道铁门前,不放城里面的车出来,也不让城外的车进去。救护车例外,一辆巴勒斯坦救护车在经过检查后驶出城外。
以色列政府新闻办公室颁发的记者证也好使。士兵在核对了记者证和护照后,拉开铁栏杆放行。对面不断有车企图驶出,看到以军士兵守在路口,纷纷调头回城。有两个打扮相对正式的中年人,走到以军士兵跟前讨说法,不得要领,只好返回。他们用英语对记者说:“所有路口都封锁了,我们出不了城。”
距离检查站不远的路口处,垃圾箱在冒着黑烟,一个铁架子横在路中间,证明昨夜里这里发生过抗议活动。
由于声援在以色列狱中绝食的同胞,希伯伦所有商铺歇业一天。在希伯伦老城区,几位年轻人在门板紧闭的商铺前坐成一排,见到中国人非常兴奋,一再要记者坐下来聊天。他们不会讲英文,我不会说阿拉伯语,交流有些困难。他们喊来街头卖咖啡的中年人,花5毛钱(不到1元人民币)请我喝一杯。没想到,卖咖啡的倒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他说,中午时分,在某处广场会有抗议活动。
其中一个年轻人自告奋勇,愿意带路。另一个年轻人则拉住我说:去我店里。我们转身进入旁边一个商场,室内通道两侧所有店铺都没有开张。他指着其中一家店铺说:“我的店,拍照,下次来找我。”说着,打开了店门,里面货架上摆着的都是名牌运动鞋。他指指点点地说:这是希伯伦的,那是中国的。他拿起一双鞋让我看,说:“没有产地。”然后,像变戏法似的,手里多了一排不干胶标签,撕下一张,贴到鞋舌内侧。“看,越南的。”所有人哄堂大笑起来。
希伯伦是巴勒斯坦工商业比较发达的城市,上千年来一直是商旅重镇。由于巴以冲突的背景,这里商业活动一直萎靡不振。中国经济崛起后,希伯伦人看到了新的希望,一批批商人前往中国取经。以至于有巴勒斯坦朋友戏称:中国人都以为希伯伦是个国家,巴勒斯坦是个城市呢!希伯伦人不愧有经商传统,已经走在其他巴勒斯坦人前面,但是许多商人将聪明才智用在制造仿冒产品上。在市中心地带一个小型广场上,人们开始聚集。在一个简易帐篷下面,几位包头巾的妇女带着孩子,手持亲人照片,正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我的临时导游用简单英语解释说:以色列,监狱。
此时,四辆以色列军车驶来,停在不远处的路口。人们纷纷涌过去看热闹。以军士兵迅速守住两个小路口,并在两侧屋顶上各布置两名枪手,占据制高点,其余的士兵进入人家搜查。一个小伙子走过来,拍着我肩膀,用流利的英语问道:如何看希伯伦局势。我回答说:不太好。他笑了。他是一名厨师,今天歇业。知道我是中国记者,他和旁边的年轻人齐声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你好。厨师小伙子说:晚上再来看,大街上都是以色列士兵。
希伯伦是巴勒斯坦最古老的城镇之一。其最为闻名的不是商业传统,而是亚伯拉罕墓地,是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共同的圣地,伊斯兰教更将此列为第四大圣地。如今,以色列早已控制了此处圣地,并为此将希伯伦老城一分为二。穆斯林和犹太人经两侧入口分别进入圣地,两侧各有一扇窗户,可以望到近在咫尺的亚伯拉罕墓。一侧是穆斯林在颂经,另一侧是犹太教徒在吟唱,一起膜拜他们共同的祖先。
此时此刻,心中的感觉,无以言表。巴勒斯坦旅游古迹部提供的资料显示,考古证据表明,亚伯拉罕于公元前四千年在这一带生活,是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共同始祖。
因为工作关系,10年前来过希伯伦。10年间,巴以关系仍没有根本改善。如今,60号公路两侧犹太人定居点比比皆是,且规模扩大了许多。一路上,不时见犹太人打扮的年轻人在路边招手,想搭顺风车。看来,他们并没有被悬而未决的失踪案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