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搜索引擎之战,陈沛看准了新的战场:“互联网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百度赢了,但新的一场战争已经开始,那个战场根本不在PC端,而在移动端。
中搜网络董事长陈沛位于北京海淀的办公室中挂有两幅字画,一幅上书“道法自然”,一幅上书“天道酬勤”。不难想象,办公室墙上的字画体现了这位思路清晰,表达流畅且语速极快的互联网创新者做事的风格与准则。陈沛对自己的洞察力颇为自信:眼光敏锐,做事积极努力。曾经与百度一决高下的中搜网络是否还有翻盘的机会?执着于搜索领域的中搜掌舵者陈沛又将祭出怎样的战略大旗?在《融资中国》记者面前一旦聊及互联网搜索,陈沛难掩兴奋。
挂牌新三板,上市路暂画逗点
2013年11月,成立于2004年1月的中搜网络成立近十年后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下称“新三板”)挂牌,好事多磨,这家公司由在中国搜索行业摸爬滚打近20年陈沛掌舵,在资本道路上初尝战果。
中搜的上市之路充满挑战:最初尝试海外上市,后选择拆除VIE结构回归国内资本市场,却逢IPO暂停,再后来,中搜选择在新三板挂牌。对于陈沛而言,新三板的资本环境更为宽松,他能自由决定公司的投资业务和重点,而不必为好看的年报过于操心。
2005年,中搜当时的竞争对手百度登陆纳斯达克,引领中国搜索行业风潮;投资者看好中国搜索行业的投资机会,纷纷向国内搜索公司伸出橄榄枝,中搜获得投资机构资金注入。
同年,中搜推出桌面客户端搜索引擎“网络猪”,谋求占领用户电脑桌面,但其在与百度和其他对手的竞争中落败,市场迅速被竞争对手所占领。陈沛评价自己产品“技术和百度差不多,但是无法用同质化的产品去超越百度,人家试试你的愿望都没有。”为避免正面冲突,中搜开始转换战场,在行业细分领域提供交易信息搜索、行业资讯搜索等服务,力求在此过程中提升技术实力并重回通用搜索领域。
对于回到中国市场,陈沛一方面将其归结于自己的“民族主义情结”:“我认为中国注定会成为世界的强国,中国的公司也是世界的公司,不需要去追求什么国际化,如果有机会我就会回来。我希望中国有自己的纳斯达克,这样它才能够孵化出中国的高科技公司。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使命感:中国自己应该有值得信赖的中国技术型公司,不能全面的外资。”
另一方面,中搜自从将企业运营重点转到移动互联网上,尽管其规模和体量相对较大,但无论从对移动互联网的把控和移动互联网本身的特性而言,都依然“把自己定位成一个移动互联网创业公司”,在新三板或创业板上市符合其定位。
早年供职军方总参三部的陈沛在言谈中并不避讳自己的“民族主义情结”:“你看中搜名字起得非常中国化,中搜的标识是一条龙,中国红底子带有非常强的民族元素。”但对于中国的资本市场,陈沛表示,“中国资本市场及投资人更多关注传统制造业,对早期的高科技公司关注较少。但境外VC已经在纳斯达克看到高科技公司的成长,看到其为社会创造的价值和财富,这样他们愿意大胆投资中国公司,外资分享了整个中国网络成长的红利。”
陈沛认为,对于接受外资投资的本土公司而言,“国外资本市场是他们的资本出口,而对于那些还未盈利或刚有盈利就必须拿到大量资金进行快速扩张的公司而言,纳斯达克确实给了巨大的支持。”
随着中国资本市场不断发展,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学习和成长之后,“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投天使,也有人做VC,有人开始看高科技公司。”陈沛认为,中国不可能永远处在全球价值链的低端,要从“中国制造”转变到“中国创造”,“只有把大把的资金投入到高科技产业中才能变成中国创造。”他认为目前的问题是,“不是说你做的好不好,而是整个资本界投资理念需要有一个转变的过程。”
陈沛表示,中国主板市场发行门槛较高,对互联网高科技公司的“前期烧钱,后期挣钱”这种模式了解有限,互联网公司只能适用针对传统产业的财务标准,如此一来,其很难在主板市场上市融资。
互联网产业不仅仅“烧钱”,现在也同样挣钱,形成对传统产业“非常强有力”的冲击。“互联网公司可能比传统产业更知道什么时候烧钱,什么时候挣钱,这才是互联网公司的特点”,陈沛表示。陈沛以颇具影响力的本土科幻作家刘慈欣所著科幻小说《三体》举例,“传统企业面对互联网竞争的时候有点手足无措,这就相当于二维世界的人跟三维世界的人打。他对你很熟悉,了解你的情况,而你根本不知道它的招法,不知道人家凭什么这么打。”
发力移动互联网,高手过招如何取胜?
不可否认,中搜在传统互联网领域的竞争中相对弱势。在移动互联网迅速发展的今天,中搜试图在移动互联网领域实现“弯道超车”。中搜移动战略的主要推手陈沛表示,“移动互联网时代快速来临,使得我们要重新要定位自己,所以中搜这两年全力做的是移动,全力以赴砸移动,我们希望在未来移动(互联网)上占有一席之地。”
对于搜索引擎之战,陈沛看准了新的战场:“互联网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百度赢了,但新的一场战争已经开始了,那个战场根本不在PC端,而在移动端。中搜快速切入移动,在移动上切入最好的位置,我必须在移动端完成整个布局,在那个战场上准备打一场硬仗。”
对于中搜而言,移动互联网是“一次新的机会”,而中搜的战略定位也正是移动互联网的“第二张船票”,陈沛评价中搜:移动战略非常清晰,“我要干的事情全部集中于一个应用中,一个超级应用解决用户所有的信息获取问题。互联网竞争已经展示了入口的价值,也许某个地方未必比别人做的都好,但入口对于用户来说成本最低。”尽管中搜的竞争对手们也在做移动布局,但是在陈沛看来,中搜的移动互联网布局“相当完整”。
中搜移动互联网战略的拳头产品即是“中搜搜悦”,一个集成新闻客户端、应用商店、网上导航、社交聊天、本地服务等各种功能的“超级应用。”在陈沛看来,中搜的目标就是“超级应用”。“你可以看到不断有各种应用诞生,但是一个用户不可能驾驭几十个或者上百个应用,用户需要更简单的入口,超级入口一定会诞生,微信就是其中之一。”中搜的目标也是将搜悦打造成为移动互联网的超级入口。
中搜搜悦的大部分功能与现在顶级互联网公司的重点业务相重合,做超级应用,中搜不可避免给自己在同一时间树立了一大帮对手,“中搜希望参与顶级竞争,中搜不希望参与一个很小的战役,就是要打这场战争,所以你必须准备好足够的弹药,”陈沛对此信心满满。
陈沛评价新闻客户端是“刚需”,因此搜悦需要提供新闻阅读功能;对于门户网站而言,新闻是其传统业务,新闻移动客户端上也是各有特色,领先者网易重评论,搜狐有自媒体入驻,追赶者新浪最近资源倾斜客户端,准备发力。陈沛认为搜悦的特色在于可以关注特定关键词,追踪特定人物、公司及事件。
搜悦有应用商店功能,称“应用宝典”。做移动应用分发的公司数量众多,豌豆荚系出创新工场之门,91助手收19亿美元成功改姓“百度”。陈沛称,“他们有的我们都有,可以直接下载。”此外,搜悦还提供网址导航,“相当于移动上的hao123”,有移动商街,“相当于大众点评。”有“欢乐老虎机”,根据用户使用搜悦的次数累积积分,可以换实物礼品或奖券,陈沛称,这是“布局移动支付”;此外,新版本的搜悦还增加了社交聊天功能,直接对抗微信和手机QQ。
“很多人批评中搜不专一,其实我最专一了”,陈沛在接受《融资中国》记者采访时表示,“只不过每个人对专一的理解不同。我一生只做两件事:一是搜索,二是新一代搜索。”陈沛将中搜搜悦的功能都视为“搜索”的不同表现形式,搜悦“本质上是一个搜索平台,但是在移动端看起来不像搜索引擎。”
移动互联网强调简洁方便,中搜搜悦集成大量功能是否会给用户造成使用门槛?陈沛称,中搜只是把搜索引擎的横向标签链接变成了纵向,更加适合移动端展示,并未有意给用户设立使用门槛。“我给中搜搜悦打了个70分,但非常不平衡,后端给到90分,前端只有50分。”
强调“搜索”基因,如何实现弯道超车?
陈沛将中搜的企业基因定位于“搜索”,“不同的公司有不同的基因,所以我会在我最核心的部分去发力,不会轻易去做一个我不擅长的东西,以搜索为主线是我最容易成功的。”陈沛认为,其最擅长处理跟信息之间的关系,“我曾经跟百度一样站在最高端,我确实体现了这种价值和能力,我最适合驾驭跟信息有关的技术。微信解决的是人与人沟通的问题,中搜解决的是人与信息沟通的问题,这两者都是刚性需求,但侧重点不同。”
“中搜在打造一个跟信息获取有关的完整产品链和平台,完全集成在一起了,中搜就是一个基于信息获取,包括从获取到使用,到互动到分享的一个完整的信息平台。”陈沛如此描述自己的产品。
互联网产品可以承载很多的功能,但通常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获取客户,如微信从社交聊天领域切入,360从安全领域切入。陈沛认为,中搜最核心的东西是“个性化的定制,提供精准的个性化资讯每天推送到(手机)桌面。”这与中搜在PC端对个人门户的定位是一致的,“为每个人提供完全不同的个性化服务,而不是像现在的搜索引擎给你好多结果,试图满足完全不同人的需求。”
移动互联网发展迅速,陈沛笑称,“连普通用户都会告诉你,一定要做移动啊。”中搜“去年开始全力以赴砸移动,这个时候对移动的判断要坚决,而且要把自己互联网的收入干掉,然后完成自己的转型。这是很痛苦的,因为你移动还没有起来,你要把原有的干掉,但是你原有不干掉你也起不来。”陈沛如此评价中搜网络在移动互联网上的战略定位。
“作为一个互联网公司,中搜始终站在时代的前沿,我们是别人的革命者,用自己的思维和方式去影响或颠覆传统的产业。”陈沛是这样看待中搜这家互联网搜索公司的,但中搜要在风口浪尖完成公司的转型,不仅需要敏锐的眼光,还需要壮士断腕的勇气,“但是今天情况发生根本性的改变,移动互联网会影响人类生活,但它第一个要革掉的恰恰不是传统产业,而是互联网公司,互联网公司慢一点就死掉了。移动互联网是机会,也是危机。”
作为公司的领导者,陈沛认为“中搜在产品和预判上的能力相对比较强,知道竞争环境非常险恶,竞争非常激烈,大玩家太大,中搜要赢,也要面对很大的挑战。”
一个产品在市场上与竞争对手比拼之前,必须提升自身品质,“首先是自我挑战:产品能不能被用户快速感知。这段时间需要解决产品的锐利度,让用户第一时间喜欢你,使用之后要让他留下来,反复打磨产品。”这是陈沛认为中搜面临的第一个挑战。“第二是如何去争夺用户和市场,传统互联网上用户迁移成本比较大,包括习惯的改变成本比较大,但移动互联网给了你一次新的机会。用户不是传统互联网的模式,这样获取用户的成本就比较低。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快速来临使得很多用户发生改变,这就是弯道超车的机会。”
现有的搜索引擎模式不能很好满足人们对信息获取的需要,对于“输入关键字”,然后“获取搜索结果列表”的传统搜索引擎,陈沛并不看好,“我不相信未来人类会在几千万条搜索结果里找(自己需要的信息)”;他认为搜索引擎会一直演进,“改成知识驱动的”。陈沛以谷歌搜索所推的“知识图谱”举例,认为中搜的第三代搜索引擎代表了未来搜索引擎的发展方向:中搜的第三代搜索引擎以知识为驱动,通过对用户语义的理解,“将大量的知识融入到搜索结果中”,向用户提供直观经过整合的搜索结果,快速满足用户的个性化需求,而并非现有的网页列表呈现模式。
互联网搜索公司百度通过“贴吧”聚集了数量庞大的使用者,而中搜希望能够复制百度的经验,通过社交为中搜聚集用户,“中搜很快会做社区,中搜现在还是信息获取平台,社区属性还不够明显,我们将用‘兴趣圈’做社区。”
此外,陈沛对于自己在应用中内嵌的虚拟币系统“中搜币”相当得意,通过它“中搜把价值链全部打通了。”中搜通过中搜币来奖励用户对于中搜的各种贡献,如修改搜索结果,提升中搜的搜索质量等,虚拟币可以兑换成实物礼品或电商代金券。中搜在开发用户激励体系的同时,也将中搜币与第三方支付流程挂钩,“中搜在做一个很大的互联网金融(体系),构造了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在各大手机应用商店中,中搜搜悦目前并没有开展巨大的推广攻势,陈沛认为,“前面中搜是产品年,花很多时间‘在水下’,”他看重后端的技术积累,“你必须非常耐得住寂寞,在后端做这些事情。”
与合作伙伴互相依靠,双赢模式初探
在中搜的第三代搜索引擎中,通过对用户语义的理解,向用户提供直观经过整合的搜索结果,快速满足用户的需求,因此中搜不能仅仅依靠后台算法对搜索结果进行组织,而是需要“有很多不同的人和组织在中搜的平台上合作,中搜将信息整合的工作分包出去。”
陈沛认为,在这个信息分包的过程中,一方面中搜在合作伙伴的帮助下提升搜索结果的质量,另一方面,合作伙伴可以使用中搜的信息技术平台构建自己的“准应用”,并可以利用中搜的搜索流量提升自身的知名度,获得客户和业务。
在盈利模式上,陈沛并不认可“纯广告”的盈利模式:“对用户干扰比较大,同时转化率也较低”;中搜将会在特定内容中加入“推荐企业”的栏目,并且配合中搜后期上线的商城功能,展示与用户搜索内容密切相关的产品。
此外,陈沛还特别提到了中搜的线下用户盈利模式:O2O领域的商家入驻搜悦后能够获得移动互联网的展示空间,在帮助中搜搜悦做线下推广的同时,巩固与线下客户的联系,“也可以通过中搜的个性化平台向特定用户推送促销信息。”如此一来,当中搜完成推广,拥有相当数量的装机用户后,O2O商家的推广业务能为中搜带来可观的收入。
陈沛看重中搜搜悦的“载体资源”,认为中搜搜悦的移动应用技术手段和后台强大的搜索能力瓦解了纸质媒体的载体优势,“媒体应该放弃载体本身是核心价值的观点,将新媒体当成纸媒可以利用的工具。”在陈沛看来,在中搜搜悦的协助下,一方面传统媒体降低了用于手机应用开发的人力及财力开销,另一方面中搜后台的搜索功能将为特定领域和行业的细分媒体提供大量的内容支撑,降低信息更新维护的人工成本,也避免传统媒体的新媒体形式成为简单的“内容上网”。
这样的合作安排对于中搜而言相当划算:在“砸了几亿元在搜悦里头”之后,大规模的合作伙伴数量将有助于降低中搜投入在软件开发上的平均成本,而在合作伙伴的推广帮助下壮大的中搜将得到更多的话语权,到时合作伙伴将更多地处于依附中搜的地位。
陈沛称自己是个“互联网的信仰者”,“我相信互联网会深刻改变人类生活,但我也知道一个产业发展不是一帆风顺,有高潮就会有低潮,但有低潮就注定会有下一个高潮,你明明知道有下一个高潮你说该不该进去,多简单浅显的事情,还等你所有人都看清楚,所有人看到高潮来,你再去还来得及吗?”
中搜总裁陈沛看重“道法自然”,移动互联网的高潮即将来临,中搜能否在这个风口飞起来?中搜相信“天道酬勤”,那么让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