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2月17日发表了以“海洋局专家解读中国游客2014春节团拜南极长城站”为题目的国家海洋局资深专家王自磐研究员的亲历报道,非常赞同王自磐研究员的观点,对之前多家媒体正面报道有关“中国旅行团参观长城南极站”之外出现的所谓参观活动影响了科考站工作的片面报道,作为本次亲历的科研及教育工作者,也谈谈自己的对真实的南极旅行的看法。
1、从法理层面上,根据国际《南极条约》南极是世界和平利用的共有之地,南极地区(南纬60度以南)不属于任何国家、组织及个人,南极任何地方对来访者均不能拒绝,中国作为负责任的大国更应体现以礼相待,雪龙号的救援行动便是这种正能量的体现。
2、从情理层面上,马年大年初一中国多地域多民族的同胞万里迢迢满怀期望地按计划有组织的到南极中国长城站(这是当日唯一的到访团)相互拜年并赠送慰问品,长城站派代表给予了接待,双方行为本是一段佳话,奈何对此颇有微词。
3、从工作层面上,中国同胞来访时正是长城站工作间隙,来访一共2小时,由来访邮轮方的冲锋舟在非运输码头处浅滩登陆,上站后根据安排除在室外建筑及纪念地参观留影外,仅参观了展览室,在长城站上没有就餐、喝水、座谈及住宿,没有到室内实验室及宿舍打扰,何谓影响工作。
4、从科考站职责层面上,科考站除了课题研究的职责外,也应包括科学教育及知识普及的职责,国外科考站有的建立了博物馆做这方面事情(有的站甚至将科普教育功能作为科考站主要功能),我们在外籍游轮的行程中自始至终举行了十余次科普讲座,能否启发我们的科考站在这方面能做些什么,是否应加强开门研究及扩展科普教育职能。
5、从政治层面上,《南极条约》及以此为基础的《马德里议定书》等冻结了各国对南极领土争分,对历史上各国领土诉求既不承认又不否认。但任何条约及公约是有时效的,一些国家至今着力宣誓及显示其存在及影响力。如古迪尔岛英国洛克罗伊科考站专设人员接待来访者,建立了邮政点提供来访者邮寄物品,还发行及销售涉及历史主权的纪念品及纪念物,现几乎成为了南极常规旅行团必访之地。中国科考站能否吸引世界众多来访者的注意力以扩大其影响力,这也许是比单纯科研工作更需要深层次考虑的问题,目前起码还可做到的是促进中国科考站与中国同胞来访的相得益彰以显示中国在该地域的存在。
6、从经济层面上,国外许多南极科考站因开展南极探险旅行服务及销售相关产品受益匪浅,中国科考站虽得到国家财政支持,但在我国强调发挥市场作用新形势下,难道不可探讨通过南极特有服务进行创收以减少国家负担并改善工作生活条件及服务救助条件,能否学习外国科考站多渠道筹措资金建立邮政点、科教馆甚至旅行服务营地等,创造相关条件欢迎各国旅行团体到访及前来消费。
7、从国家形象层面上,之前有媒体播放某官员视频录音,大意是由于科考站救助条件仅配置科考站本身,对来访者的不测难以施予援手等。南极开展遇险人员相互救援是南极互助合作津津乐道事例,如中国雪龙号“舍身”救援俄罗斯遇险人员,中国与多国考察队全力救援韩国遇险人员等。在南极对任何人员求救都应予以帮助,这是共有的道德规范,哪能以所谓理由不欢迎及不接待来访者。难道万一中国旅行人员发生不测时只能向附近的智利、韩国、俄罗斯等国家科考站救助,而本国科考站则表示无能为力吗。南极是涉外地域,若某官员讲话内容确实,建议尽快从网站删除以免有损中国作为一个大国的国际形象。况且南极邮轮配有医务室及随团医生,邮轮有直升机停机坪,旅行人员均有能够空运至陆地医院及回国的每人境外意外保险(放心保)60万元,实际上麻烦科考站救助几率很低。
我们难以接受一些国际旅行机构将中国长城站列为南极最不待客科考站的评价,我们此次在南极长城站的经历没有证明这种说法,但是回来后看到上述某官员视频录音又引起了我们担心,南极科考站是一个国家在国际共有地域代表本国国际形象及地位的窗口,是否需要调整仅局限本部门的工作思路;期望有一天在国际南极旅行常规行程中能够出现长城站的名字,我们认为以此体现出中国在南极存在及影响力的重要性或许不亚于科考站从事的科研课题。随着我国国家地位提升及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南极旅行活动的发展是客观事实(这里说“旅行”而不说“旅游”,因为南极行具有更多的知识获取及科学探索的内涵,不仅是一般意义上的休闲及娱乐),该活动因在国际地域且有国际条约规范也是难以随意管控的,期望国家有关部门(建议国家海洋局协同国家旅游、科研、教育等相关部门)在国际框架下因势利导共同促进我国南极和平利用活动开展及基地建设,通过改革开放及国际化,在促进科考事业同时也惠及人民日益增长的需求。(2014春节南极旅行亲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