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打车和快的打车近日“疯狂烧钱”推广,引发全民打车热潮。打车软件在提高资源利用效率的同时,也带来了老人打车难、司机挑活增多、蓝牌车运营更加隐蔽等系列问题。市民对于打车软件既爱又恨。
2月28日下午,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客运管理局,邀请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专家、媒体、行业代表召开专题座谈会议,共同探讨打车软件的发展和监管问题。
观点碰撞
“疯狂烧钱”涉嫌不正当竞争
深圳律师协会副会长、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潘翔认为,嘀嘀打车和快的打车目前“烧钱推广”模式,涉嫌不正当竞争,政府应该进行干预。
他称,《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不正当竞争有着特定的含义,主要有两个要素,一是以排挤竞争对手为目的,二是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商品。两大打车软件自本月中旬以来,不断加码补贴额度,并以此作为主要手段进行市场推广。提高了市场的竞争门槛,并逐渐形成了“两家独霸”的局面,而同类软件,即其竞争对手,因为没有烧钱的实力,只能逐渐退出市场。另一方面,两家公司在向司机和乘客发放补贴后,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这个当中没有正数,只有贴出来的负数,是典型的以低于成本价销售,一种非正常的经营行为。
他同时表示,以不正当竞争方式取得垄断地位,直接反馈到消费的就将是报复性盈利。今后无论如何改变游戏规则,向乘客、司机收取费用,消费者都只能被动接受,成为最终的受害者。
打车软件应该纳入政府监管
深圳大学教授韩彪认为,目前出租车行业被定位为“公共交通的补充”,这一定位承认了其公益属性,就应该纳入政府监管。放眼全球,大部分国家和城市对出租车行业实施监管。少数城市也有放开,实现出租车市场完全商业化、市场化的情况,但普遍都有前提条件,一是严格的法制化社会,二是公共交通十分发达,三是私家车非常普遍,四是城市规模不大。显然深圳不完全符合这四个条件。
人大代表杨勤认为,市场可以解决效率问题,而政府要维持公平性和保障乘客利益,打车软件必须列入监管范围。现行出租车管理条例对于目前出来的新情况,并没有针对性规定,要尽快完成法规修订,政府规章要先行。
嘀嘀打车深圳城市经理潘登、快的打车副总经理肖双生表示,愿意就因打车软件引发的老人打车难、议价、拒载等问题,更多地与政府沟通,完善产品服务。
竞争应回归为市民服务本身
无论嘀嘀打车、快的打车背后的“金主”有多么强的实力,“烧钱”推广的模式都不可能持久。对此,人大代表陈洁认为,打车软件之间的竞争最终要回归服务本身。
人大代表陈洁认为,打车软件的初衷是提高市民的出行效率,而不是通过“烧钱”去发展支付业务,成为一个所谓的线上到线下的入口。所以,手机运营商应该回归到改善服务,完善产品体验,为出租车行业创造价值。
例如,对于乘客端,可以提供更多的差异化服务,包括换乘查询、公交到站查询,满足提前预约等。对于司机端,则可以围绕车载终端发展移动业务,比如加入深圳通刷卡功能,也可以考虑引入微信或者支付宝支付,以向市民提供更高效率的出行服务,而不是任由目前的“烧钱大战”持续,最终把移动互联网引入寡头垄断的局面。“深圳是一个鼓励创新的城市,但是我们的创新一定要围绕用户需求和人本需求为核心,以促进行业效率和公平公正为目标”。
负面影响:深圳出租车投诉近期激增九成 拒载投诉增加五成
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客运管理局2月28日公布全市统一电召平台运行情况。数据显示,近期在打车软件带动下,该平台日均订单量已突破3万单,电召形式日益被市民接受并为出行带来便利。但主管部门同时发现,打车软件也带来若干负面影响,近日深圳出租车行业投诉总量同比增长九成,拒载类投诉增加超过五成。
据透露,深圳市统一电召调度服务中心自去年12月30日正式上线运行,近两个月(1月10日至2月27日),电召中心订单总量为499304笔,调派完成量为195056笔,调派成功率为39.07%,日均订单量约为10190笔。值得指出的是,由于嘀嘀打车和快的打车目前都已接入该平台,近日两款软件的火爆也明显带动电召平台单量的攀升。“近期每天的订单量都在3万以上,单日订单最高达到32961笔。”
不过,客管局副局长俞力表示,打车软件在为市民提供方便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问题。
其一,影响交通驾驶安全。营运过程中司机边开车,边盯手机屏幕,准备随时抢单,注意力分散,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有出租车企业反映,近日出租车剐蹭事故有上升趋势;
其二,影响行业营运秩序。由于软件对驾驶员缺乏严格的认证机制,让黑车和假的有机可乘,扰乱出租车市场秩序,同时也威胁乘客的人身财产安全;
其三,影响行业服务质量。由于一些软件自动向司机端推送订单,其推送范围取决于在一定召车区域内装载客户端的司机数目,而并非该区域所有出租车,实际上难以实现车辆资源的最有效调配。同时挑客拒载等现象增多,近日,交委信息中心统计的出租车行业投诉总量同比增长90%,其中拒载类投诉同比增加超过50%。此外,支付方式等服务质量纠纷增多,信息中心接到支付类投诉,已占到其投诉总量的五成以上。
同时,虽然多款打车软件已经接入官方统一电召平台,但在实际运营中,存在“两张皮”的情况:只有部分订单向统一平台发送,部分订单则自行向司机手机客户端推送,绕开监管。
叶思华是运发集团信息技术部部长,该集团是深圳最大的出租车企业之一。他说,只要有手机就可以注册一个司机端,整个过程中最严格的验证审核,就是要拍摄一张运营证的照片。他表示,打车软件无法对司机在资质审核方面实施严格有效的监管,导致蓝牌车极易混入,进而影响行业秩序。
代表建议:高峰期和特殊区域禁用
深圳大学教授韩彪认为,目前上海禁止打车软件在高峰期使用,深圳可以借鉴。
他解释称,打车软件最大的功能就是实现乘客和司机双方信息匹配。但在高峰期,出租车市场本就供不应求,软件的作用有限。这种情况下,打车软件反而可能有害公平性,增加司机挑活的空间。同样,对于机场、火车站出租车站等特点区域,需要乘车的乘客本身就很多,部分乘客和司机使用软件,就会损伤其他司机和乘客的公平权益。这种情况下,软件对于优化资源配置没有帮助,可以禁用。
信息统一发至车载终端
国民技术(300077,股吧)智能交通产品副总经理邓煜平,其另一个身份是好打车软件的代表。他透露,手机打车实际上可以分两种模式,一种是手机对手机,另一种是手机对车载终端。好打车去年率先在全国实现手机对车机的语音召车模式。相比“手机对手机”模式,这一方式实现了软件司机终端和出租车实体的绑定,建立起与监管部门、出租车企业数据交换的通道,从而减少了蓝牌车运营的风险,也有助于强化政府对司机行为和运价的监管。
这一思路也得到了人大代表杨勤、陈洁,专家韩彪、出租车企业代表李国谈、叶思华等众多与会者的认同。
有观点指出,司机端目前可视为打车软件商重要的“资源”之一,而与车载终端捆绑,将消弭这一差异,也就是弱化了市场竞争。对此,韩彪指出,目前,对打车软件的监管实质上是“跨界”监管,可能涉及交通、科技、工商等多个政府部门。在法律和监管手段难以到位的情况下,“两害相权取其轻”,采用统一电召平台向车载终端推送电召信息的方式,确实更能发挥监管效率,保障公平。
政策动向
市交委客运管理局:升级车载终端车内安装探头
针对与会者的观点和建议,深圳市交通运输委2月28日重申,对打车软件将持包容开放态度,未来规范司机端和车载终端的使用,将成为监管的核心问题。按计划,今年6月底前,将完成全市1.6万辆出租车车载终端的更新,并将实现车内安装摄像头,以更好地监管司机行为。
深圳市交委客运管理局局长庄仕成2月28日表示,对于打车软件,交委持包容开放的态度。认可新技术的使用在提高行业运营效率等方面的正面效应。针对目前因打车软件导致的蓝牌车运营更加隐蔽、司机议价拒载,以及开车时频繁抢单带来的安全问题,未来将考虑加强对软件司机端和车载终端的规范,这将成为监管的核心问题。
客运管理局副局长俞力则透露,深圳将继续深入调查了解打车软件对出租车行业产生的影响,掌握真实情况和可靠数据,研判互联网企业进入出租车行业发展过程中可能带来的利弊。加强软件企业沟通引导,支持软件企业市场化竞争的同时,结合出租车行业实际情况,引导企业规范发展。
深圳将加快统一电召平台的二期建设,完善电召中心的软、硬件。在三四月份,实现电召中心人工坐席,由目前的6个增加到20个;并加快推进智能车载终端更新,提供智能导航、订单提醒、刷卡支付等更加丰富的服务功能。“1.6万辆出租车的车载终端更新,计划在6月底前完成。”同时,俞力透露,全市出租车也将按标准加装摄像头,以更好地监管和规范司机的驾驶、服务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