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hatsApp 两位创始人,37 岁的简·库姆(右)和布莱恩·阿克顿。上大学期间,简·库姆找到第一份工作:在安永会计师事务所做兼职安全测试员。其间,库姆遇见了日后的导师、挚友和创业伙伴布莱恩·阿克顿。
2 月 19 日,Facebook 宣布,该公司已经同快速成长的跨平台移动通讯应用 WhatsApp 达成最终协议,将以大约 160 亿美元的价格,外加 30 亿美元限制性股票,收购 WhatsApp。这也是继时代华纳与 AOL 合并之后,互联网领域发生的最大规模的一次并购交易。
5 天后,在 2 月 24 日的移动世界大会(MWC)上,Facebook CEO 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表示,以 190 亿美元价格收购移动通信服务 WhatsApp 的交易很划算,因为后者是一个有潜力获取超过 10 亿用户的罕见平台。
现实状况是,WhatsApp 到目前为止还几乎没什么营收,公开资料显示,该公司去年获得 2000 万美元的进账。但其用户人数正在迅速增长,可能从今天的 4.5 亿人增至 10 亿人以上。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家公司只有 50 多名员工。一家信奉极简主义的手机应用提供商,是如何赢得市值高达 1750 亿美元的社交网站巨头 Facebook 的青睐?一个互联网时代的“灰姑娘童话”是如何谱写成的?

在很多人看来,WhatsAPP 显得过于简单。用过这款聊天工具的人都对这款应用朴素简洁的界面印象深刻, 它并没有什么花哨的功能, 核心功能就是帮助用户收发消息。
WhatsAPP 创始人:曾被 Facebook 拒之门外
按照惯例,所有的童话都会出现一两个出身寒门的“灰姑娘”。WhatsAPP 的故事也不能免俗。WhatsAPP 的两位创始人简·库姆(Jan Koum)和布莱恩·阿克顿(Brian Acton)堪称草根,他们曾双双求职 Facebook 而被拒之门外,特别是乌克兰小伙儿库姆,靠着领救济金长大的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跻身亿万富翁的行列。
人们常说,一家公司的企业文化往往与其创始人的童年经历有关,这话多少有点道理:库姆出生在乌克兰基辅郊外的一个小村子,从小就接触大自然的库姆习惯自由自在的生活,而当时为了防范乌克兰政府对于普通公民的窃听行为,库姆的父母甚至都不会频繁地使用电话。这种看似与外界隔离的生活环境直接影响了日后库姆创办 WhatsAPP 时制定的公司营销方向—拒绝广告、拒绝骚扰。
16 岁那年,库姆的母亲带着他移民到美国。刚到美国时,他和母亲只能依靠政府救济金生活。那时,库姆的母亲靠给人看孩子赚点小钱,库姆自己也到杂货店做保洁。
那段日子,库姆印象深刻。以至于在 2 月 19 日当天,37 岁的库姆选择来到离硅谷不远的北县社会服务办公室门口,签署 Facebook 收购 WhatsAPP 的合同。20 年前,初到美国的库姆经常在这里排队领取救济食品券。
虽然没有获得优越的学习和生活环境,但凭借出色的自学能力,两年后,18 岁的库姆掌握了基本的计算机网络技术。后来,他被圣何塞州立大学录取。上学期间,他找到第一份工作:在安永会计师事务所做兼职安全测试员。其间,库姆遇见了日后的导师、挚友和创业伙伴布莱恩·阿克顿。
对于两人的初次见面,布莱恩·阿克顿记忆犹新。当时,库姆负责检查安永的广告系统。和其他的安永员工不同,他并没有对阿克顿进行任何恭维,而是直截了当地询问系统的问题所在。这种开门见山的风格很对阿克顿的胃口,“我们都不是喜欢迂回的人。”阿克顿这样回忆。也就是基于这份投缘,半年后,阿克顿推荐库姆进入雅虎,担任基础设施工程师。
两周后的一个晚上,库姆当时的顶头上司叫他回公司加班,他却回答说“正在上课”。毫无疑问,库姆被领导训了一顿,还叫他赶快回公司加班。那之后,库姆决定退学全职工作。此后 9 年,库姆和阿克顿共同见证了雅虎的起起伏伏,并成为挚友。尤其是在库姆的父母相继去世后,阿克顿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库姆。

2 月 19 日,WhatsApp 创始人简·库姆选择来到北县社会服务办公室门口,签署 Facebook 收购 WhatsAPP 的合同。20 年前,初到美国的库姆经常在这里排队领取救济食品券。
其间,阿克顿投资过一些互联网项目,但最终因为互联网泡沫破裂而损失了数百万美元。这段经历对阿克顿的刺激很大,他开始质疑互联网企业花大部分精力和预算投入广告宣传的做法,阿克顿曾经这样自嘲,“和广告打交道很没意思,广告做得好,不等于你可以让人过得更好。”在此之前,他也曾经负责策划实施过几项雅虎重大的广告投放计划,但当阿克顿离开雅虎时,他变得和库姆一样对广告投放失去兴趣。
2007 年 9 月,库姆与阿克顿离开雅虎。此后两个人都向 Facebook 发过求职申请,但都失败了。“你看,我们就曾是 Facebook 被拒俱乐部的成员呢!”阿克顿开玩笑道。
在当时,这两人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 Facebook 创始人的座上宾。
WhatsAPP 诞生:跑步机上的灵感
辞职后,库姆与阿克顿两人曾休整一年,他们靠在雅虎工作时存下的钱过活。那些日子,他们尤其是库姆的账上几乎只出不进,他们还曾在南非逛了一大圈。
2009 年的一天,库姆在健身房锻炼,他突然发现,健身房有一项新的奇怪规定:会员在健身时不能接听任何电话。这令库姆感到非常郁闷,因为这项新规定,他在跑步机上慢跑时错过了好几个重要电话。不爱受约束的库姆突发奇想:如果能够在智能手机上创造一种免费的聊天工具,能够让用户自由地沟通交流,那不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吗?
在今天看来,这种移动即时 IM 的想法并没有太大的创意,但当时苹果 iPhone 手机刚面世 2 年,智能手机应用还处在发展初期,市场存在巨大空白。随后,库姆与好友阿克顿一起创立了 WhatsAPP 公司。
在很多人看来,WhatsAPP 显得过于简单。用过这款聊天工具的人都对这款应用朴素简洁的界面印象深刻,它并没有什么花哨的功能,核心功能就是帮助用户收发消息。而诸如微信、Line、KakaoTalk 等同类产品里所拥有的卡通聊天表情、游戏、社交圈分享等功能,WhatsAPP 一概没有,库姆与阿克顿将工程师追求简单直接的特征在这款产品中发挥到了极致。
另一方面,在商业模式的探索上,两位创始人对于即时聊天工具上出现广告的做法并不感冒,库姆的办公室采用了开放式的设计,他的办公桌上贴着创业伙伴阿克顿手写的一张便条:“不要广告!不要游戏!不要噱头!” 对此,库姆解释说:“如果你收到爱人或亲友的短信,你会想马上回复,而不愿意被任何广告干扰。”
当然,由于一开始就表明拒绝广告,这也导致了这款产品在商业模式上的差别,即用户使用 WhatsApp 需要每年交 0.99 美元年费(第一年使用免费)。

WhatsAPP 的诞生源于简·库姆在跑步机上的灵感:在智能手机上创造一种免费的聊天工具,能够让用户自由地沟通交流.
就这样,两位创始人开始了创业之路。他们这种极简化的产品设计理念最终得到市场认可,到了 2011 年 11 月,WhatsApp 在 Apple Store 付费应用中的排名蹿升到第一名;在安卓设备市场上,他们也获得了 1000 万次的下载量。
对于 WhatsAPP 的成功,业内人士认为,这与创始人的设计思路明确有关,WhatsAPP 这款产品最初的定位就是手机短信的替代品,因为流量费比短信费便宜。此外,他们还采用了美国创业公司更擅长的收费产品模式。在亚洲地区,虽然微信和 Line 都在大力推广,但 WhatsApp 仍旧在用户中不可缺少,因为它的风格让该产品更适合一些正式和严肃的沟通。
就好像滚雪球效应一样,当大部分用户都在使用 WhatsAPP 后,那些原本觉得它无趣的人也不得不遵循从众原则,成为 WhatsAPP 的注册用户。
在创业的最初几年里,库姆和阿克顿几乎没拿到过什么工资。幸运的是,即使有即时贴上下载收费 1 美元的价签,用户还是不断增长。“你看,我们可以一直收费了。”这时,阿克顿对库姆这样说,他们终于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后来,他们升级了 iPhone 版的 WhatsAPP,加入了发送图片功能。
与扎克伯格共餐:情人节餐桌敲定收购
虽然 WhatsAPP 的两位创始人一直保持低调,但这款产品的用户人数却一直高速增长。截至 2014 年 1 月,WhatsApp 几乎每天的信息发送量都超过 180 亿条,较去年 12 月初多出 20 亿条,较 195 亿条的全球短信日发送量仅有一步之遥。由于部分信息同时发送给了多人,所以每天的信息接收量达到了 360 亿条。该公司的月活跃用户也达到 4.5 亿,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计算,WhatsApp 的用户有望在明年初突破 10 亿大关。
显然,WhatsAPP 的成长速度已经让任何从事移动社交领域相关工作的同行难以忽视,这其中也包括 Facebook 创始人兼 CEO 扎克伯格。虽然 Facebook 曾经对于这两位创始人关上工作的大门,但并不意味着他会再次为他们紧闭收购的天窗。
事实上,早在两年前,他们就已经开始酝酿如何合作。2012 年初,扎克伯格曾给库姆打过电话。在首度接触一个月后,他们两人又相约一起喝过咖啡,并结伴远足。不过,或许是因为当时 Facebook 开出的条件还不足以打动他,尽管扎克伯格主动示好,但当时这笔买卖没能做成。此后两人频繁互动,随后还多次聚餐和远足。
时间很快到了 2014 年 2 月 9 日,在一次家庭聚餐上,扎克伯格再一次提出收购建议,他表示这是一笔非同寻常的收购,因为未来两家公司的关系是合作性质的。同时,扎克伯格还许诺将邀请库姆进入 Facebook 的董事会。

和中国的微信不同,WhatsAPP 一开始就是收费的,用户使用 WhatsApp 需要交纳年费。2011 年 11 月,WhatsApp 在 Apple Store 付费应中的排名蹿升到第一名。
这一次,库姆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表示需要时间来考虑。随后,在非常浪漫温馨的氛围下,双方达成共识。2 月 14 日当晚,库姆意外造访扎克伯格家,打断了这对夫妇的情人节晚餐。据扎克伯格透露,当晚两人就给扎克伯格妻子送巧克力和草莓进行了深入讨论,但随后发生的事情表明,库姆与扎克伯格谈话的内容可不仅仅是巧克力和草莓那么简单。
5 天后,Facebook 宣布以 190 亿美元的价格全面收购 WhatsAPP。根据交易条款,Facebook 将以 1.839 亿股 Facebook 股票(目前价值 120 亿美元)及 40 亿美元现金,全权收购 WhatsApp 可转换债券及期权。此外,Facebook 还将向 WhatsApp 创始人和员工提供另外 30 亿美元的限制性股票,可在交易完成四年后执行。
而这一切的发生,距离库姆和阿克顿的简历被 Facebook 拒之门外,仅仅只是过了六年多的时间,这才是真正的励志故事。
WhatsAPP 的明天:能否继续逆袭
在这笔天价收购案尘埃落定之际,更多人开始关心 WhatsAPP 的未来发展,这款应用是否还能保持简洁的风格?
收购 WhatsApp 之后,Facebook 加强了自己移动社交的实力。但相比 WhatsApp 专注于即时聊天服务,LINE 和微信等来自亚洲的移动社交应用很早就开始平台化,并且对 Facebook 形成了更加直接的威胁。从产品结构上来说,LINE 和微信就像是 WhatsApp+Facebook。
有时候,1+1 并非能够带来一个简单的 2,Facebook 还面临如何将 WhatsAPP 的用户转化为 Facebook 用户?WhatsApp 的成功,可以归因于它没有像其他 App 应用那样拥有过多的功能,极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进入这个市场较早,有先入为主的优势。但随着免费短消息应用的出现,WhatsApp 的增长压力也会随之而来。要知道,风靡亚洲的 Line 除了提供信息服务,还是游戏和数字化内容的分销网络,未来他们还计划推出电子商务、音乐以及其他服务。除了 Line,WhatsApp 的竞争对手还包括中国的微信、韩国的 Kakao 以及美国黑莓的 BBM 等,这些应用也都拥有游戏和其他内容服务。
未来,极简主义能否战胜多媒体内容服务?这是扎克伯格必须思考的问题,而这也是未来 WhatsAPP 能否坚持一贯特色的一个重要原因,如果以多媒体和内容为主导的短信息最终获胜,那么未来 WhatsApp 将会处于一个非常困难的位置。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Facebook 将如何利用 WhatsAPP,摆脱近年来在移动端面临的巨大压力,这可不是单单依靠 190 亿美元就能解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