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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档案之“九头鼠”三

[2021-01-29 20:22:49] 来源: 编辑:wangjia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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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本文转载自《逐木鸟》“尘封档案”系列。穆容汉、徐紫山返回大西路分局的专案组办公室时,胡真力、宋秉钧已经把那枚在黄家庄黄家祠堂墙外泥地里提取到的脚印烤干了,还原成一枚脚印模型,两人正用放大镜观察。穆容
本文转载自《逐木鸟》“尘封档案”系列。

穆容汉、徐紫山返回大西路分局的专案组办公室时,胡真力、宋秉钧已经把那枚在黄家庄黄家祠堂墙外泥地里提取到的脚印烤干了,还原成一枚脚印模型,两人正用放大镜观察。穆容汉、徐紫山也仔细查看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潜入黄家祠堂焚尸的家伙穿的是一双鞋底已经磨损得非常厉害的布鞋,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左右。从鞋底破损程度以及把泼光了汽油的酒瓶扔掉这个动作判断,焚尸者很有可能是个乞丐。

穆容汉向两个老刑警提出了一个问题:对于一个乞丐来说,是否熟悉坐落于城外七里湾黄家庄的黄家祠堂这样一个处所?胡真力说,一般说来,应该比较熟悉,因为黄氏家族一度十分显赫,多年以来每年都要举行数次敬拜祖宗、上坟、落葬之类动辄就得全族数百男女老少出动的活动,届时黄家庄就是一个小型集市,一些小贩会过去叫卖零食小吃、儿童玩具、妇女头饰之类,许多乞丐也会趁此机会去行乞。

穆容汉听后摇头不语。他原先的念头是如果那个作案的乞丐对黄家庄不熟悉,那他去黄家祠堂作案前肯定要先踩点儿。乞丐在村庄露面很容易引起村民的注意,那就可以向村民调查,没准儿能查摸到蛛丝马迹也难说。现在看来那个乞丐对黄家庄可能并不陌生,那他就没有必要去踩点儿了。

这时,自参加专案侦查以来一直保持低调只听不吭声的镇屏派出所新民警宋秉钧开腔了。别看这小伙子不声不响,却是爱琢磨的,他想到了一个查摸焚尸乞丐的法子:是否可以从其他乞丐那里调查这个作案乞丐?

一语提醒了众人。专案组决定明天还是分为两拨去向乞丐查摸。穆容汉以前搞军事侦察时有过多次化装混进敌占区执行任务的经历,跟乞丐打过交道,说我明天上午先得去市局财务室申领点儿零钱,跟乞丐打交道,不破费点儿恐怕不行。说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好吧,今晚的会就开到这里,大家都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全城奔波呢!”

可是,这天晚上大家是注定无法好好休息的。众人正要离开分局时,分局值班室的一位干事忽然跑进来说:“门口有人找你们专案组的同志,说是黄家庄又有一口棺材被烧!”

专案组众侦查员个个瞠目结舌。还是穆容汉最先反应过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对手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跟咱们较上劲儿啦?走,去黄家庄!”

二次焚烧棺材,祠堂看守人姚大头更是没想到。他昨晚下半夜救火一直折腾到天亮,去城里给黄家报信回来后又下田割稻,忙碌到天黑吃了晚饭,觉得周身疲乏,倒头便睡。他的老婆收拾完家务,在油灯下做针线活儿,做着做着,忽然窗外又像昨晚那样红闪闪起来。开始她还以为是脑子里老是想着昨晚那事儿出现了幻觉,定定神,才敢确信真是后院再次着火。当下,便唤醒丈夫,一家人跑到后院时,院子另一侧的一口棺材已经通体烧着,火焰蹿得蛮高了!

姚大头还是像昨晚那样打水救火,扑灭后吩咐大儿子立刻进城,先去大西路分局找白天来调查过的那几个警察报告,然后再去黄今白大爷府上告知此事。

专案组四名侦查员赶到现场时,得知了一个意外消息:那个放火者已经被黄家庄村民拿下了——果然是个乞丐!

尘封档案之“九头鼠”三


侦查员就地对其进行讯问。那厮的身高跟之前估计得差不多,三十上下年岁,一张肮脏的脸上长着一双贼兮兮的眼睛,面对几个声色俱厉的公安,露出畏惧之色。穆容汉朝前走了两步,这小子以为要揍他,吓得立马就地跪倒,施出职业绝招——磕头如捣蒜,嘴里一迭声“高抬贵手”。穆容汉说:“人民政府的警察不是国民党反动派的伪警察,对人犯不搞打骂,你坐下。老徐,给他支烟,抽两口定定神再老实交代。对你怎么处理,要根据你的态度来决定!”

这个乞丐名叫钱宝山,江苏泗县人,少年时家乡遭灾,家人悉数遇难,他只得外出行乞,最后来到省城镇江。旧时的乞丐,若论成分,应是属于流氓无产者一类。出于谋生的需要,除了行乞之外,他们还有多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偷蒙拐骗乃是拿手好戏。钱宝山多年混下来,对于本行个中手法样样精通,因此也结识了一些朋友,三教九流的都有。

人们之所以要跟乞丐相识,是因为有时需要把他们作为法宝祭出,会有奇效。比如,你若遇上个损人利己的恶邻居,每每侵犯你的利益,跟其交涉,不理睬;报官府,事儿太小不受理。这时,如果你有钱宝山那样的乞丐朋友,就可以解决这个难题了。只要打声招呼,老钱就会叫上一帮叫花子,成群结队到那个恶邻门口行乞。哪个朝代都有乞丐,行乞不犯法,他们可以整天整夜驻扎在恶邻门前,不停地唱莲花落,竹板打得人心烦意乱。这还是客气的。如果恶邻不告饶,那就拉屎拉尿,还会代替环卫工人清理附近垃圾箱里的垃圾,当然清理出来的垃圾都是堆到恶邻门口的。如若再不识相,还有更厉害的招术——捉些蛇虫老鼠之类从门缝里放进去。反正,谁家只要被乞丐沾上,十有八九会就范。那么警察不管吗?有时会管,可是基本没有效果。警察一来乞丐就走,一离开则重新聚拢,或者白天不来,晚上再现身,到时候他们带来的就不仅仅是蛇虫老鼠之类,甚至会从乱坟岗弄来具尸体。警察不是专门对付乞丐的,哪有那么些精力跟乞丐烦?往往会反过来劝当事人作出让步。

钱宝山就是干这一行的老手。那么,这回怎么玩起烧棺材来了呢?而且专盯黄家祠堂下手,两天作案两起?他交代说也是受人雇佣。镇江解放后,乞丐的日子比旧时好过了些,大城市如上海、南京都已经由政府发起组织行乞人员回乡种田。镇江这时已不是省会城市,只是苏南行署下辖的一个地级市,这项工作尚未开展,但政府机关大门口的宣传栏已经有这方面的说法。钱宝山这些人都是文盲,文章是看不懂的,不过政府已经考虑到这一点,另有图画明示,这个乞丐们是看得懂的。其他乞丐怎么想的不清楚,钱宝山倒是想回乡的,因为图画上告诉他,回乡可以参加土改,可以分得田地、房屋,还可以斗以前欺压过他的地主恶霸。不过,钱宝山暗忖就这样两手空空回乡毕竟不妥,要给乡亲们带些礼物,要给族中长辈奉上红包。所以,他手头得有一些钞票。正动着这脑筋时,机会来了,有一个名叫苟兴知的人忽然请他喝酒,要求他相帮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愿以重金相酬。

苟兴知是镇江本地人,四十岁,此人的阅历丰富,光从事过的职业就有十八行,工农兵学商、警宪特检法等等他都干过。所谓“检法”是指检察院和法院,旧时他曾给江苏地方检察院、地方法院当过汽车司机。不过这人千活没有长性,时不时跳槽另起炉灶,重新来过。直到九年前干上了牙科医生,这才算是稳定下来。旧时人们把牙齿不当回事,认为即使牙齿全部掉了也死不了,装上假牙照样活得很好。所以,牙医也不需要什么文凭、执业证书、处方权之类,没有诊所,马路旁撑把阳伞,下面放上桌椅就行了,照样有人来求医。治疗呢,也很简单,基本上是清一色的拔牙。不是牙痛吗?哪颗牙痛拔哪颗,拔掉了也就不疼了。

干这行只要不出医疗事故,准能赚钱。几年下来,苟兴知租了个门面,收起阳伞,做起了正儿八经的牙医,还打出了“留美博士”的招牌。不久,又娶了媳妇。苟兴知的老婆名叫郭桂珍,比他小七岁,白皙俏丽,不过,属于寡妇再嫁。寡妇倒也无所谓,即使在封建思想严重的旧社会,寡妇再嫁也不算新闻,问题是郭桂珍十六岁出嫁,十八岁守寡,到二十五岁再婚,其间已不知闹了多少回红杏出墙了——她其实是一个暗娼。那么,苟兴知是否知道呢?他知道,但他并不在乎,因为他贪图郭桂珍的漂亮风骚。

很快他就尝到了苦果,也就不过一年多时间,郭桂珍不但给他戴了绿帽子,而且干脆离开他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更让苟兴知气愤的是,他的情敌竟然是个年过六旬的糟老头儿!

那老男人名叫黄今春,是前面曾说到过的黄家氏族常务掌门人黄今白的族弟。说起来,这黄老头儿跟苟兴知还是同行,苟是牙医,黄是中医,专看妇科,在镇江地面上小有名气。郭桂珍在七年守寡期间与许多男子有染,患上了妇科疾病。跟苟兴知结婚后,苟很想要个儿子。这对于郭桂珍来说颇有难度,以她当时的状况,别说生儿子了,能否怀孕也还是一个未知数。结果,结婚数年,珠胎未结,妇科病倒是加重了。她就偷偷去黄老中医那里看病。

黄今春一见郭桂珍,顿时被其美貌迷住,他一边尽心为郭诊疗,一边施出浑身解数勾引。黄今春出身富商,自己做了几十年中医,也颇有些积蓄。他很舍得下本钱,给郭桂珍看病不但免收诊疗费,连中药也是凭他的条子由中药店免费配制。除此之外,还经常送钱送物。郭原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生性又贪,渐渐就跟黄老头儿好上了。

抗战胜利,镇江又成了江苏省的省会(日伪时期伪江苏省省会迁往苏州)。黄今春有位自幼就要好的结拜弟兄莫伯雄,原是国民党军队的团长,作战时受伤瘸了一条腿,不适宜再在部队待下去,回到地方上干起了保安团兼警察局的双料顾问。黄今春刚跟这位盟兄续上关系,他跟郭桂珍的事儿就穿帮了,被牙医苟兴知捉奸在床,一顿暴打。

苟兴知还不解恨,正盘算如何收拾这对狗男女时,黄今春的报复来了——当天晚上,苟兴知就被保安团抓去,一番拷打后又送往市警察局,随即被逮捕,罪名是“私人民宅,蓄意行凶”。他原以为关上十天半月就可以释放,有个以前经常去他那里看牙的看守员悄悄向他透露,警察局已经在准备一应材料了,听说要把他送上法庭,估计会判五至七年。苟兴知听了之后倒也没有太吃惊。因为他自己以前就干过特务、宪兵、警察,知道行业黑幕,料想黄今春必有背景,已经跟警方通过气了。那他又有什么应对之策呢?

尘封档案之“九头鼠”三


当晚,苟兴知越狱脱逃。

上述情况是苟兴知请他的乞丐朋友钱宝山喝酒时告知的,他没有透露自己越狱之后的那两年多时间去了哪里、在干吗,只说他是镇江解放后才回来的。一打听,老婆郭桂珍已经不知去向,而黄今春这老家伙尚在人世,不过由于迷恋酒色,纵欲过度,已经中风瘫痪一年有余,全然一副风中烛雨里灯奄奄一息的样子,只待阎王爷派出的勾命小鬼把他提走了。本来,苟兴知是准备视情况设计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要了那老色鬼的性命的,有仇不报非君子嘛!可现在黄今春已经这副模样了,如若送其下了地狱,万一事不周密穿了帮还得为老家伙赔命,不值得。因此,苟兴知不准备弄死黄今春。但仇是一定要报的,于是就另外想了个法子——待黄今春病亡后一把火将其连棺材带尸体烧了!

新旧政权在纯刑事方面罪与非罪的概念,在新中国成立初期并无什么差别,旧时那些被认为属于犯罪的行为如杀人、纵火、抢劫、盗窃、拐骗、强奸等等,在新社会同样属于犯罪;而那些诸如小偷小摸、小打小闹之类,不过关押几天也就了事了。苟兴知干过特务、宪兵、警察,知晓旧社会的法律,跟新社会一比较,寻思焚烧尸体即便被发现,最多不过关几天,况且那黄今春利用行医之便奸淫妇女之恶行在镇江是出了名的,那是恶霸行为,在旧社会因其与伪政权官员有勾搭拿他没办法,如今解放了,应该得到清算。因此,焚烧这种人的尸体,估计新政权也不会太认真追究。这厮去了西天,我苟某人作为受害者出一口恶气还不行?当然,焚尸那样的腌臜活儿,苟兴知自己是不会干的,得找人代劳,继而就想到了以前干伪警察时的耳目钱宝山。

苟兴知请钱宝山喝酒,就是为了这桩活儿。他把前前后后一应情况如此这般跟钱宝山说了说,然后把一张十万元钞票(旧版人民币,相当于新版人民币十元,下同)放在钱的面前,说老钱你掂量一下是否愿意干,干的话我这边可以支付二十万元酬金,这是定金,另一半待事成之后支付。对于钱宝山来说,这是桩求之不得的买卖,既能挣大钱(当时镇江地面上的二十万元相当于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又不用担甚风险。退一万步说,即便被发现了折进局子,也不过吃几天官司,政府还供饭食,比他街头行乞破庙栖身似乎也差不到哪里。当下便一口答应,收下了定金。

苟兴知跟钱宝山说这件事时是10月5日,两人分手时苟兴知让钱宝山从次日起每天早中晚三个时段都须去黄今春住所门口,看那老色鬼挂了没有。

钱宝山从10月6日一直转悠到10月16日,那天一大早便兴冲冲去找苟兴知,黄今春今天早晨五点半咽气了。苟兴知嘘了一口气,掏出一张五千元钞票递给钱宝山,说老钱你辛苦,还没吃吧?拿去吃个早点。这几天你还要辛苦一番,要留意黄家何时出殡,必须一直跟踪到黄家祠堂,看清楚黄今春那口棺材摆放在哪个位置——我听说黄家祠堂里长年停放着十几二十口棺材,别搞混了误烧了其他死人。

10月20日,钱宝山向苟兴知禀报,说装着黄今春尸体的那口棺材昨天下午已经用船载运到黄家庄了,他步行去了那里,还趁乱混进祠堂亲眼看了那口棺材停放的位置。苟兴知说那你就听我招呼准备下手吧。

钱宝山原以为次日即可下手,可是一连两天都没有消息。他的积极性甚高,心里老是惦着另一张十万元钞票,生怕苟兴知变卦。到了傍晚,他忍不住就去苟兴知家门口转悠,一看却是铁将军把门。以他一个叫花子的身份,自然不便向邻居打听苟兴知去了哪里,只得忐忑着离开。

10月23日下午,苟兴知露面了。他对钱宝山说老钱你今晚下手吧,有把握吗?钱宝山说这又不是杀人,苟先生你尽管放心,明早听我的好消息!苟兴知于是跟他约定第二天傍晚南门“正香面馆”门口见面。

当晚,钱宝山便潜入黄家庄,攀墙而入进了黄家祠堂后院作案,完事后返回市内栖身的土地庙。

今天傍晚,钱宝山如约去了南门,和苟兴知在“正香面馆”门口见面。他原以为苟兴知会请他吃面的,还特地换了身虽然打着补丁但还算干净的衣服。哪知,苟兴知甫一照面便耷拉着一张睑,冷冷地说:“老钱啊,你烧错了棺材!”

钱宝山大吃一惊,寻思绝对不可能,要知道他之前是去黄家祠堂看过的,虽然不识字,认不得棺材横头钉着的木牌牌上写着的死者名字,可停放的位置却是记得牢牢的。苟兴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这份意思,又说:“我今天上午特地赶到黄家庄去看过了,确实是烧错了。被你烧掉的那口棺材是黄氏家族另一个亡人的,昨天中午刚从城里运过去。”

钱宝山这下相信了,嘟哝了一句:“唉——没想到还有这个岔子!”

苟兴知给了他五千元钱,说老钱你自个儿吃碗面吧,我有事,今晚还要辛苦你跑一趟。苟兴知生怕再出岔子,从身上取出一张纸,上面用毛笔写着碗口大的一个黑字:“今”。苟兴知嘱咐说:“这回你下手前先划根火柴看一下棺材横头木牌上那三个字,瞅准中间一个与这个字相同的,那就是正主儿了。”说着,又从自行车前面的车筐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递给钱宝山,“捡些废纸碎木片带去,把这里面的煤油全部倒上,等确实烧着了再离开现场。”

钱宝山再赴黄家庄。哪知这一去就落在姚大头手里了。

五、检举信的来龙去脉

专案组带着钱宝山返回镇江市内,穆容汉随即指派侦查员胡真力、宋秉钧传讯苟兴知。苟兴知初时还想抵赖,等侦查员把钱宝山叫出来,不得已才承认是他指使钱去焚烧尸体的。

苟兴知交代的内容跟钱宝山所说的相同。由于被钱宝山焚烧的尸体之一是鲜荷巷凶杀案的被害人黄继仕,所以专案组于10月25日开始对苟、钱两人所交代的内容进行调查。需要调查的情况有以下几点:一、苟兴知、钱宝山在黄继仕被害的那天(10月20日)晚上的活动情况;二、苟兴知与叫花子钱宝山是否确实如同他们自己所说是“多年朋友”;三、苟兴知之妻郭桂珍被老中医黄今春勾引,后来又因此遭黄今春的陷害是否确有其事;四、苟兴知越狱后的这几年去了哪里,如何谋生,最近为什么又回到镇江定居。

四个侦查员分头调查下来,最终确认钱宝山、苟兴知交代的情况属实。两人的相识始于抗战前苟兴知当国民党警察时。因为苟兴知经常奉命调查刑事案件的线索,有时需要向乞丐打听甚至请乞丐相帮跟踪什么的,钱宝山人比较机灵,就被苟兴知看上了。日伪时期,苟兴知去当时的伪江苏省会苏州市给日伪当特务,跟钱宝山不再联系。后来,苟兴知回镇江从事自由职业做起了牙医,又跟每天在街头转悠着行乞的钱宝山碰面了。他倒还念着旧谊,每每在钱宝山行乞不顺饥肠辘辘时请他吃碗面、给几个零钱,钱宝山几次害牙病,也是苟兴知给免费治疗的。因此,钱宝山对苟兴知怀着一份感恩之情。

苟兴知当年越狱后,先是逃往南京投奔一个在苏州日伪警察局一起当差的朋友赵某。赵与苟是同时离开苏州回其南京老家经商的,这时开了一家米店。听说苟兴知的遭遇,赵某收留了他,让他在米店帮工。几个月后,赵某一个开竹行的连襟纪老板从芜湖来南京串门,跟苟谈下来,认为这人不错,而他正好需要一名账房先生,遂邀请苟兴知前往。赵某跟连襟说了苟兴知越狱在逃的事,纪老板说我不在乎,这种人反而会死心塌地为我干活。

在芜湖“和顺竹行”做账房先生的苟兴知跟东家纪老板处得很好,纪老板甚至还为苟兴知张罗对象。不到两年,芜湖解放,竹行老板纪胜曾夫妇一番商量后,决定关了竹行去乡下养老,苟兴知只好另做打算。

之前,纪老板已经给他在竹行落了户口,在国民党政权芜湖市民政局有户籍底根,新政权接管后,户籍资料转到了公安局,苟兴知便去公安局打听自己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公安局的同志听他说了在镇江被人陷害折进了局子,又越狱跑到芜湖谋生等情况后,说镇江也已经解放,如果你所说的情况属实,相信当地政府不会把你当逃犯对待的。你可以回镇江,芜湖这边为你出具证明——当然,你在芜湖这两年的情况我们要经过调查确认没有问题才能出具。

这时竹行正准备歇业,当然离不开苟兴知这个账房先生。他便留下继续效力,同时也向芜湖公安局递交了出具证明的申请。8月上旬,竹行终于歇业,公安局的证明也开出来了,于是,苟兴知就回镇江了。回到镇江后,因为历史上当过反动警宪特,他便主动到公安局登记,顺便也说了自己越狱之事。公安局的经办人记录下来后让他回家,该干吗还干吗。

专案组为调查上述情况,不但在镇江折腾,还派两名侦查员去了趟芜湖,最后认定苟、钱焚尸与本案无关。

11月1日,专案组对鲜荷巷命案开始了新一轮的调查,这回的调查重点是请代书先生写检举信的那个烫发女人。

之前,穆容汉单枪匹马调查那三十七封检举信时,曾经走访过九位在邮电局门口设摊的代书先生和马路边上的测字先生,结果发现那九封检举信系由同一女子分别请这九位先生代书的,这就引起了他的怀疑。那时穆容汉就想对此展开彻查,可是苦干手中无人,而此事又没立案,所以也没办法要求上级增派力量,只好另辟蹊径。现在,穆容汉是专案组长,虽然这个专案组连他在内不过四个侦查员,可是要查那个四十来岁的烫发女子已经不成问题了。

穆容汉把那九个代书、测字先生的摊头位置以及姓氏写下来,几个人作了分工,徐紫山、胡真力、宋秉钧三人各负责查两个,剩下三个由他去查,要求宁可多花费些时间,一定要把活儿做好做细,千万不能草草过场。

一干人上午九时许离开大西路分局,调查结束返回专案组办公室时已是下午两点多。穆容汉因为多走访了一个对象,所以是最迟返回的一个。一进门,他那双锐眼只一扫溜,就从各人脸上的神情判断出没有收获。一问,果然。他自己呢,也没有访查到有价值的线索。

四人凑在一起作了详细交流,发现大半天的走访不但毫无收获,还把原本像是清晰的线索弄模糊了。比如,对那个烫发女子的描述,四个人就有四种版本,年龄、身高、体态、相貌、肤色、衣着等特征跟穆容汉之前打听到的都有所不同。细细一想,并不是大家的走访工作做得不细致,而是走访对象描述时根本心不在焉,信马由缰随便敷衍几句而已。

那么,往下应该怎么办呢?大家议了一阵,不得要领。看看已到下班时间,穆容汉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下班,明天再说。

穆容汉这些天办公在大西路分局,住宿仍在市局后面的集体宿舍。集体宿舍有两道大门,一道是和市局办公区域连通的前门,另一道是朝后面马路的后门。从大西路过去,应该是走后门近些,不过穆容汉因为要从市局正门门卫室取报纸和信件,所以每天都是从正门走的。今天也是这样,他从门卫室取了邮件,骑着自行车穿过大院时,被秘书股干事小姜唤住,说有群众来信,领导让交给专案组。

穆容汉接过这封已经拆开的信函,一看信封就觉得似曾相识,回到宿舍抽出信纸,原来又是一封举报“九头鼠”的信,看内容,跟之前收到的那三十七封如出一辙。再看信封,就是邮电局营业窗口出售的那种竖式牛皮纸信封。邮电局出售的信封是由该行业自己设计后请印刷厂印制的,多年来使用同一种版子,信封大小、纸张质地跟外面文具商店出售的并无差别,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右上角多了一个红色铅字:“寄”。

次日上午,穆容汉把这封信给徐紫山、胡真力、宋秉钧传阅了,说这肯定是某位先生代书的,我们这就出去调查。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这封信是在宝塔路邮电局营业厅门口的一个新近从事代书营生的包姓老先生写的,但包先生也说不出其他线索,穆容汉只好就此打住。

之后两天,侦查员继续四处奔波,依然是劳而无功。11月5日上午,侦查员正在分局食堂午餐时,有人叫穆容汉去接听电话。电话是西津派出所打来的,对于专案组而言乃是一个好消息——

半个多小时前,在永晖路摆测字摊头的邹先生替一个老板模样的男子测字,轻而易举地哄得了一万元,很是高兴。送走了对方,忽然听见马路对面摆零碎洋布摊头的花老二扯着一张破锣嗓子吵架。邹先生跟花老二关系还不错,便打算去劝架。穿过马路一看,不由得一个激灵——跟花老二吵架的那位,竟是一个多月前来自己摊头上请他代书检举信的烫发妇女。邹先生为此事有点儿恼火。因为写了那封检举信,公安人员已经到他的摊头上查问过两次,浪费了时间不说,还弄得周围人以为他做了什么违法之事。邹先生性格还算沉稳,生怕认错了人,没敢立马去报案,而是在旁边仔细观察。

那个妇女是到花老二摊头上来买布头的。她和一个男子同时看中了一块印花布,那男子已经在掏钱了,被她一把抢过来。那男子不想跟她争吵,悻悻而去。对于花老二来说,张三买李四买都是一个样,只要照价付钱就是了。哪知,那个男子离开后,烫发妇女忽然改变主意说不想买这块花布了,除非便宜两千元。花老二当然不依,两人就吵了起来。

邹先生看得真切,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四下一望,正好看见管段西津派出所的一位民警路过,于是迎上去拦住了悄声说了说情况。那民警一听顿时来劲,上前分开围观人群。花老二还以为民警是来处理纠纷的,正想抢着开口,那妇女已经被民警一把揪住,邹先生作为旁证,也跟着一起去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那妇女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请自坐,说不就是写检举信的事儿吗?这又不犯法,弄得那么一本正经干吗呢?派出所民警之前听邹先生说市公安局来人向其两次调查写检举信之事,料想必有隐情,便向领导请示。领导说既然是市局调查这事,那就报告市局吧。

当下,穆容汉便派人去西津派出所把那烫发妇女带到分局。

这个妇女名叫何菊香,无业,住檀山路草纸巷,已婚,有三个未成年子女,其夫冯耀朗是私营“保固修船厂”的会计。“保固修船厂”是一家抗战前一年开张的私企,原是只有十几人的修船作坊,抗战伊始毁于日寇的轰炸,老板邱夏风破产后只好沿街叫卖糕团谋生。这样过了两年多,有一天他应邀上门给新河桥的一户人家制作重阳寿糕。那户人家姓印,老主人已经八十岁,前清时做过六品文官。印老爷子精谙风水,擅长看相,那天他品尝了邱夏风制作的重阳糕,赞不绝口,兴之所至,便给邱夏风看相,断言他虽然遭遇厄运,但逆境将过,即将苦尽甘来。

老爷子这话邱夏风也没当回事。哪知,一个月后的一天,印家佣人阿锁忽然找到他,说主人有请。他暗吃一惊,不知有什么事儿。随阿锁登门,主人——就是印老爷子的大儿子、在铁路局做工程师的印先生说,安徽老家来了个亲戚马先生,要在镇江投资一家船舶修造厂,请印家相帮物色一个懂行又可靠的代理人,印老爷子就推荐了邱先生。就这样,邱夏风做起了船舶修造厂的厂长。

尘封档案之“九头鼠”三


邱夏风跟那位马先生的合作是现钞加红利的方式。红利提取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拿现金,另一种是折合股份,邱夏风选择了后者。这样到了1945年,邱夏风已经持有工厂20%的股份。初秋抗战胜利后,马先生跟他商量扩大工厂规模,他表示同意,并提取自己的股份购买了一块土地,准备以土地入股。接着,他给在芜湖的马先生写信,让其来办理土地交割手续,马因故爽约未赶到镇江。邱夏风寻思,反正要清理那块土地上的几间破草房,何不先雇人干起来。他做梦也没想到,叫了几个短工清理时,竟在草房后面的荒地里挖得一口陶瓷瓮,内有三十两黄金、五百两白银。民国实行土地私有制,地下埋藏均归地主所有,这样,这笔巨财就成为邱夏风的法定财产。马先生得知后,后悔自己未按约前来办理土地交割手续,否则这笔金银的一大半就是他的了。他为此极为郁闷,一怒之下就放弃了跟邱夏风的合作。邱夏风于是就自己开了修船厂,仍叫“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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